中午十一点五十，唐糖把补充分析发到傅砚邮箱。
十二点零三分，回复来了："午休时间，别加班。附录看了，终审会第四页加一页竞品对比图，视觉冲击力更强。"
没有提林特助。
但唐糖知道他一定知道。林特助是他的助理，她做的事不可能瞒过他。而他选择不说破，只字未提，就像那天在车上一样——把所有的暗流都压在水面之下，只露出最平静的那一层。
唐糖盯着屏幕，忽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工作累，是一种被夹在齿轮中间的累。一边是傅砚不动声色的推进，一边是林特助不动声色的警告，中间是她自己越来越分不清的动摇。
周五越来越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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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下午两点五十，唐糖站在三楼中型会议室的投影幕布前，手里攥着翻页笔。
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。市场部全员、运营部总监、两位VP，还有坐在长桌尽头、面色平静的傅砚。林特助坐在他右手边，正在最后确认会议议程。
唐糖深吸了一口气。
"人都到齐了，开始吧。"傅砚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。
唐糖按下翻页笔，PPT第一页亮起。她开口，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：
"各位好，我是市场部唐糖。今天由我向大家汇报Q4推广方案的核心逻辑和投放策略……"
前五分钟很顺利。她讲得流畅，数据清晰，偶尔有人点头。傅砚一直没看她，低头在纸质文件上做标记，像在听一场普通的汇报。
第七分钟，问题来了。
"唐糖。"市场部副总监陈斌开口了，语气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味儿，"你刚才提到投放预算比去年增加了百分之四十，理由是新增了两个短视频渠道。但据我所知，这两个渠道的报价是你入职之后才谈下来，比市场均价低了将近百分之十五。也就是说，你用更少的钱撬动了更多的资源。"
唐糖心里一紧。这不是质疑，是捧杀。
"是的，陈总。"她稳住声音，"因为对方品牌方和我们长期合作的意愿比较强，所以给了优惠价格。"
"哦？"陈斌挑了挑眉，"一个新人才入职三个月，就能拿到低于市场价的长期合作价。唐小姐的人脉和资源，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。"
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极轻的窃笑。
唐糖攥紧了翻页笔。她听懂了陈斌的潜台词：一个普通本科毕业、小公司出身的新人，凭什么拿到这种资源？背后是不是有人撑腰？
她张了张嘴，正要回应——
"陈斌。"傅砚的声音从长桌尽头传来，不高不低，却像一把刀切断了所有杂音，"你是来听方案的，还是来审人的？"
陈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："傅总，我只是想确认数据的合理性——"
"数据的合理性在第三页和附录里写得清清楚楚。"傅砚抬起眼，目光落在陈斌脸上，没有任何温度，"如果你对谈判过程有疑问，可以会后找我单独沟通。现在，让唐糖把方案讲完。"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陈斌张了张嘴，最终闭上了嘴，靠回椅背。
唐糖垂下眼，指尖的凉意慢慢退去。她按下翻页笔，继续讲下一页，声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她在余光里看见，傅砚重新低下头的时候，唇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。
不是嘲讽，也不是得意。
是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