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黑U盘被陈斌重重拍在桌沿，塑料壳撞击大理石，发出沉闷回响。
"以为删了录像就能瞒天过海？"
他向后靠去，皮椅不堪重负地呻吟，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弧度。话音刚落，显示器骤亮——画面正是我前日动手处理过的那一段：B2停车场，凌晨两点十七分，兄长的座驾停在最东头，副驾走下的模糊人影，身上那件过膝风衣我却无比熟悉。
"签了吧。"他将股权书推至桌心，纸边锋利如刀，"12%的股份，写上你名。条件很简单，原件归我，视频你留。若是不签——"他拇指在屏幕上滑动，"明早八点整，你哥的那些丑闻就会全网推送，届时局面可就不是咱俩能收拾的了。"
我未碰那支笔。
指尖轻叩杯壁，温热瓷感让我保持冷静。视线余光瞥向他袖口，半截登机牌探出，MU5713航班，与昨晚死者遗物清单上的记录分毫不差。
"陈总如此急躁，"我抬眸直视，语气温和却暗藏机锋，"是怕我查到那张票根背后的实名？"
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。
时机已到。左手在暗处按下录音键，机身微震。右手端茶浅啜，似在权衡，片刻后忽然轻笑出声。
"陈总，可曾想过另一种可能——那登机牌的主人，未必是我哥。"
陈斌眉头紧锁，伸手欲阻。
我抢先抓起U盘，在他眼前晃了晃，径直塞回他西装内袋。
"筹码奉还。"我起身，椅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，"录像你保管好，原件也别动。明早见。"
他面色骤变，刚要喝止，门已被推开。助理慌乱闯入，满头大汗："陈总！警局刚通报，MU5713的乘客名单里有个隐蔽账户，开户人叫——"
话未说完，陈斌脸庞已血色尽褪。
我头也不回，走出办公室。在走廊监控盲区，摸出手机将录音转发给那位代号K的神秘人。
深夜十一点五十，车内。
屏幕亮起新短信：「筹码我收了。明日下午三时，带你看未删减版。——K」
我熄灭车内灯，点燃一支烟。火光摇曳中，我盯着那条信息，指腹摩挲屏幕。
陈斌自以为手握王牌，却不知那航班背后的名字早在纪委内部通报中出现过。他畏惧的并非我兄长，而是自身难保的罪行。既然他要玩大的，那我便陪他走到黑。夜色如墨，城市灯火阑珊，我在车里抽完最后一口烟，将烟头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。后视镜中，那栋写字楼顶层的灯光依旧亮得刺眼，陈斌大概正对着那份乘客名单焦头烂额。三天前我拿到纪委那份内部通报时，也没想到水会这么深。那个账户名我太熟了，不是因为我哥，而是去年审计署来查账时，我在会议室门外听得真真切切。当时陈斌的手在桌下抖了整整十分钟，却还要强装镇定。现在他以为拿住了我的七寸，殊不知他攥着的，不过是我故意留给他的半张废牌。手机屏幕又亮起，K发来消息：“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，带上录音原件。”我锁屏，发动引擎，轮胎碾过地上的碎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这局棋，才刚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