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关上的那一刻，陈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。
他低头盯着那杯凉透的咖啡，液面上一圈油脂映着顶灯，晃了一下。唐小姐最后说的那句话还在耳朵里转——"那个账户不是我的。但三个月前，有一笔钱从那个账户转去了你上个月新开的户头上。"
他猛地掏出手机，翻到开户记录。
上个月。快捷通道。那笔钱进来的时候他甚至没细看，只当是上游某条线漏下来的好处，随手就划进了日常流水。来源备注栏填的是一串代码，不是名字。他从来没查过那串代码指向谁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他想拨出去问老周，通讯录翻到一半停住了。
因为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。
那笔钱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放过来的，那他今天坐在这里等唐小姐，就不是他自己布的局。是他被人推进来的。
车窗外的路灯闪了一下，暗了。
他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脑子里乱糟糟地冒出一个更可怕的问题：如果唐小姐连这件事都查到了，那他手里这份乘客名单，在她眼里算什么？一份证据？还是一个笑话？
不。不对。
他喘了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就算那笔钱来得蹊跷，乘客名单是真的。账户是真的。名单上那个名字跟审计署正在查的项目对得上，这也是真的。唐小姐可以笑，但她改变不了事实。
他抓起那页纸，折起来塞进内袋，起身往外走。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，像是要甩掉什么。
走出咖啡馆的时候，夜风刮过来，他打了个寒颤。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写字楼的顶层，有一扇窗还亮着灯。
他不知道那扇窗后面站的是谁。但他突然很确定一件事——从今晚开始，他不能再信任何人了。
包括把他推进这盘棋的那个人。（接：……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写字楼的顶层，有一扇窗还亮着灯。）
那盏灯像是一只冷眼，在黑夜中居高临下地盯着他。
他不知道那扇窗后面站的是谁，是不是刚才那个女人，或者是那个他不敢轻易招惹的傅总。但他突然很确定一件事——从今晚开始，他不能再信任何人了。包括那个把他推进这盘棋、却又让他不知不觉成了棋子的幕后黑手。
陈斌裹紧了外套，快步融入夜色。
街角的阴影里，一辆黑色的车静静停着。K放下手中的平板，对着耳麦低声道：“目标已离开咖啡馆，情绪看起来有些失控。”
“跟上去。”傅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背景音里夹杂着打火机开合的金属声，“看他下一步往哪走。”
“收到。”K发动车子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后视镜。
后座上，唐小姐正拿着手机，屏幕上是她刚刚发给傅总的那个字——“等”。
听到指令，她抬起头，透过车窗玻璃看着陈斌仓皇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。
“不用跟太紧。”她轻声说，声音却清晰地传进了K的耳朵，“猎物受了惊，才会在慌乱中露出真正的巢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