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斌一夜没睡。天亮的时候他坐在出租屋里，面前摊着那页从咖啡馆带回来的纸。乘客名单上的名字他用红笔圈了三个，其中一个旁边写了个问号。不是他不想写答案，是他不敢确认。
上午十点，城东茶楼包厢。推门进去时，里面坐着的人让他愣了一瞬——不是傅总，也不是唐小姐，是一个他只在饭局上见过两次的中年男人。对方没起身，只抬了抬下巴："茶凉了我让人换。"
"你谁。"
"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手里那份东西，不该出现在你手上。"男人倒了杯茶推到他对面，"审计那边已经在动了，你再掺和进去，下一个被带走的就是你。"
陈斌喉咙发紧："威胁我？"
"提醒你。"男人端起茶杯，"你那笔上个月到账的钱，来源干净吗？不干净的话，名单上那个名字被翻出来之前，你自己先得交代清楚。"
陈斌脸色变了。他以为只有唐小姐查到了那笔钱。
"我想要什么？"他听见自己说。
"很简单。把手里所有的东西交出来。交了，那笔钱的事我帮你压住。"男人放下茶杯，瓷器碰桌面一声轻响，"不交，后果你自己想。"
包厢里安静了几秒。陈斌慢慢坐下，没有把那页纸拿出来："我凭什么信你。"
"你不信我也行。但你信不信唐小姐？她昨晚收了你的东西，今天没报警，也没交给审计。她手里有的东西，比你想象的多得多。你那页纸对她来说，连边角料都算不上。"
那双看他的眼睛，像看一个在暴雨里狂奔却不知道头顶根本没有屋顶的人。
"给我一天。"
"半天。下午三点之前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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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五十三分，写字楼顶层。傅总站在落地窗前，K推门进来："陈斌往这边来了，手里拿了东西。"
"唐小姐呢。"
"她说不急。还说，让陈斌自己选一次。"
两点五十八分，电梯门开了。陈斌站在走廊尽头，手里攥着牛皮纸袋，脚步像灌了铅。
办公室门虚掩着。他推开门，傅总坐在桌后，没抬头："东西带来了？"
陈斌把牛皮纸袋放在桌沿上："我有一个条件。那笔钱的事一笔勾销，我们两清。"
傅总终于抬起头，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不是嘲讽，是惋惜。
"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谈条件？"
"什么意思？"
"你手里那份东西，唐小姐昨晚就拿到了副本。你今天来不来，交不交，对我来说没有区别。我让你来，是因为她想看看你最后会怎么选。"
傅总起身绕过来，从牛皮纸袋里抽出那页纸，扫了一眼，当着陈斌的面撕成两半。纸片落在垃圾桶里，一声轻响。
"你的筹码，从头到尾都是我给你的。现在棋下完了。你可以走了。"
陈斌像被人抽走了骨头，嘴唇动了动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"对了。"傅总在他转身时补了一句，"那笔钱的事，不用你操心。审计那边不会查到你头上。不是因为我帮你压了，是因为那笔钱本身就没有问题。"
陈斌猛地回头。
"干净的。"傅总看着他，眼神里是清晰的失望，"你慌了整整一夜，为了一笔干净的钱。陈斌，你输不是输在牌不好，是输在你不相信自己的牌也是真的。"
咔哒一声，打火机响了。像这局棋最后一粒子落定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