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头不知什么时候搬了张躺椅过来，躺在远处的树荫下，手里摇着蒲扇，闻言抬了抬眼皮：“别问我。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李默：“……”
你这老头不是坑我吗。
陆长风沉默了很长时间，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。
他收起铁棍，走到李默面前，双手抱拳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同辈切磋礼。
“李师弟，是我冒昧了。”
“？？？”
“以师弟的手段，莫说外门天才，便是内门弟子，也未必是你的对手。”陆长风语气诚恳，“今天多有打扰，改日若师弟有空，来内门剑峰坐坐。陆某扫榻相迎。”
然后他带着铁山和顾青青走了。
走得很干脆。
留下李默站在小路上，一脸茫然。
“不是，”他回头看向老陈头，“我只是差点把他鞋底烧穿了，他怎么还给我行上礼了？”
老陈头摇着蒲扇，语气平淡得仿佛在点评今天的天气：“因为他觉得你比他强。”
“我魂力只有一。”
“但你差点把他弹飞了。”
“那是意外！”
“他能把意外当成你的真实实力，说明你这人设已经立住了。”老陈头从躺椅上坐起来，往屋里走，“恭喜你，养老峰最强关系户。”
李默站在原地，看着老头的背影，沉默了半天，最后吐出两个字：
“离谱。”
陆长风离开后，养老峰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。
但安静中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当天下午，老刘头从山下回来，带了一大包种子。“内门剑峰的人送来的，”老刘头把种子放在李默面前，“说是陆长风的谢礼。”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人家说你心里清楚。”
李默打开包裹，里面是十几种不同的种子——灵草、灵药、甚至还有几颗低阶灵果的果核。
每一种都用单独的小布袋装着，袋子上用娟秀的字迹写了名字和种植方法。
看字迹，应该是顾青青写的。
包裹最底下还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：“养老峰的土很好。不要浪费。”
李默看着纸条，忽然觉得那个一直板着脸的女弟子，也许没有表面上那么冷淡。
“这些种子我能种吗？”他问老刘头。
“能啊。养老峰别的不多，地多。”
“种得活吗？”
老刘头想了想：“只要你不把聚灵石埋在菜地底下，应该种得活。”
李默翻了个白眼。
他把十几种种子挨个看了一遍，最后只挑了三样——一种是生长周期最短的灵草，叫“聚露草”，一个月就能收割，可以泡茶喝；一种是灵果核，种出来据说是酸酸甜甜的小红果；最后一种他叫不出名字，纸条上写的是“紫叶兰”，一种观赏用的灵植，开花的时候有淡淡的紫色光芒。
“其他的呢？”老刘头问。
“先放着。贪多嚼不烂。”
李默花了半个下午翻了一小块地，就在他住的房子旁边。养老峰的土果然好，松软肥沃，用锄头轻轻一翻就能看到蚯蚓在土里蠕动。他把三样种子小心地种下去，浇了水，又找了几根树枝做了个简易的围栏，防止野猪来拱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站在地边，看着那几垄光秃秃的泥土，忽然觉得很踏实。
上辈子他在北京买过几盆多肉，养在写字楼的办公桌上，每天对着电脑的时候余光能扫到那点绿色。但多肉养了三个月就死了，因为他总忘记浇水。
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他有的是时间。
【叮！】
光幕弹出。
【检测到宿主完成了一项“可持续性咸鱼行为”——种植灵植（非功利目的，生长周期较长，不求速成）。】
【此项行为完美契合系统核心理念：以最低强度的劳动，换取最长远的回报。】
【咸鱼值+300。】
【额外奖励：宿主首次进行种植活动，系统赠送“灵植新手礼包”。】
光芒闪过。
一个小布袋落在他手上。
打开一看——
又是一包种子。
这次的种子比刚才那些都小，圆滚滚的，带着一点淡淡的金色。布袋上没有任何说明，只有一个图标：一株弯弯的、顶着个毛茸茸脑袋的植物。
狗尾巴草。
——系统又给了他一包狗尾巴草种子。
李默看着那袋种子，沉默了半天，然后笑出了声。
“统子，你是不是只会给狗尾巴草？”
【系统根据宿主人格特质匹配道具。】
“我的人格特质到底是什么？”
【正在评估……评估完成。】
【宿主核心人格特质为：平凡，但生命力极强。】
【在任何环境中都能找到最舒适的生存方式。不追求炫目，但从不轻易枯萎。】
【此特质与“狗尾巴草”高度吻合。】
李默看着光幕上的那段话，想了想，把种子收进了怀里。
“行吧，”他说，“狗尾巴草就狗尾巴草。至少它活得比我上辈子那几盆多肉久。”
夕阳西下，养老峰被染成一片金黄。
李默坐在新开垦的小菜地旁边，身边是刚播下的种子，怀里揣着两包狗尾巴草，远处是老陈头跟三个老杂役围坐在石桌前剥花生。
山风吹过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。
【当前咸鱼值：1830。】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的咸鱼生活正在稳步推进。继续保持。】
李默伸了个懒腰，在夕阳里眯起眼睛。
如果穿越后的日子都是这样的——做做饭，钓钓鱼，种种地，偶尔被内门弟子拜访一下——那他可以一直这么过下去。
过到老。过到头发白了。过到养老峰真的变成他的养老之地。
当然，他不知道的是，山下的外门膳堂里，此刻正有人在酝酿着更大的麻烦。
他也不知道，地底两千丈深处，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他更不知道，养老峰那些看似寻常的土地里，埋着整个青云宗——乃至整个苍玄大陆——最不寻常的秘密。
此刻的他，只是一个魂士零点五星的杂役。
一个在养老峰上种狗尾巴草的废物。
夕阳落下去。
养老峰的第四天，就这么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