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沈叙白把评价表递给我。
那句话下面，果然还有一行。
只是被文件压住了。
“不建议继续试用，建议立刻转为沈家正式家庭成员，期限终身。”
我盯着那两个字。
终身。
写得太重，笔尖几乎划破纸。
“这不规范。”
沈叙白气笑了。
“哪里不规范？”
“家庭成员不是劳动岗位。”
“你还知道？”
“那您为什么写转正？”
“怕某个傻子看不懂人话。”
我点头。
“确实容易误解。”
“你还点头？”
他伸手，像是想敲我的脑袋。
手落下来时，却只是轻轻揉了一下我的头发。
“那天我忙着查火灾。”
“说没空陪你玩，不是说你麻烦。”
“是我说错了。”
“我道歉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以前的大人从不道歉。
他们只会说，我骂你是为你好。
我打你，是你不懂事。
我不要你，是你不值得。
原来大人也可以承认自己说错了。
沈叙白指了指评价表。
“所以，还走吗？”
我没回答。
七天已经结束。
可规则里没有写，试用成功后该怎么办。
林静姝把我和沈明珠一起拉到沙发上。
“今天谁也不准走。”
“有错就改，有话就说。”
“一个个拖着箱子算什么？”
沈明珠低着头。
“妈，您不怪我？”
“怪。”
她声音发紧。
林静姝却握住她的手。
“怪你，不等于不要你。”
“明珠，你做错了。”
“你要向姐姐道歉，也要承担后果。”
“但你还是我的女儿。”
沈明珠哭出了声。
我看着她，忽然有些羡慕。
原来被指出错误以后，也能留下。
我小声问：“我也可以吗？”
林静姝没听懂。
“什么？”
“如果以后做错事。”
“不会被送走吗？”
她的眼泪又落下来。
“不会。”
“那如果生病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不能赚钱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饭量变大？”
沈砚山红着眼笑了。
“沈家还不至于被你吃破产。”
我又问：“放火呢？”
沈叙白脸一黑。
“不许放。”
我心口一紧。
他补了一句。
“真放了先救人，然后报警。”
“家烧了再买。”
“你不能丢。”
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。
很疼。
又不像以前那种疼。
我低头在记录本上写。
家庭条款新增。
成员犯错，可整改。
成员生病，不退货。
成员不能赚钱，不退货。
沈叙白抽走本子。
“不许再写退货。”
“那写什么？”
他沉默两秒。
“写回家。”
当晚，我把行李箱重新推进床底。
这一次没有锁。
凌晨，我被手机铃声吵醒。
陌生号码里，传来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。
“沈知夏，我是冯子豪。”
“当年的火，我愿意作证。”
“但我妈手里，还有一份你的东西。”
“她说只要交出去，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