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他不停拨那个号码。
一遍,两遍,十遍。
直到手机发烫,直到机械的提示音一遍遍刺进耳膜。
可那边始终没有她的声音。
车停在楼下时,他几乎是冲进电梯的。
以前每一次下机回来,家里玄关灯都是亮的。
厨房里有热汤,衣柜里有熨好的制服,餐桌上总会放着温水和胃药。
他从没觉得那些东西珍贵。
甚至觉得那是向晚莹该做的。
钥匙插进锁孔时,陆时衍的手抖了一下。
门开了。
屋里一片漆黑。
没有灯。
没有热汤。
没有人从厨房探出头问他:“回来了?”
只有空荡荡的客厅,冷得像从来没有人等过他。
陆时衍站在门口,手机还贴在耳边。
听筒里,最后一次传来冰冷的声音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。”
他忽然不敢往里走了。
客厅灯亮起,
茶几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。
右下角已经签好了名字。
向晚莹。
字迹清秀,最后一笔却压得很重,像是写下时用了全身力气。
陆时衍拿起协议,手指慢慢收紧。
他曾经说过,她离不开他。
可她真的走了。
卧室抽屉半开着。
里面放着一叠缴费单。
母亲病危通知,催缴记录,抗过敏药发票,
还有他转给她的一万块截图。
备注清清楚楚。
提前预支十个月生活费。
陆时衍盯着那行字,忽然觉得荒唐。
这些年,他只给向晚莹每月一千块,
却为林清棠包下游轮,买珠宝,送公寓。
向晚莹的母亲等三十万救命时,他在海上给林清棠放烟火。
垃圾桶里露出一角药盒。
他弯腰捡起。
是抗过敏药。
药盒被捏得变形,像是有人痛到极致时死死抓过。
客厅角落还有几块碎片。
陆时衍蹲下身,捡起其中一块。
是平安镯。
向晚莹说过,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遗物。
他说,一个旧镯子而已。
他说,清棠喜欢,我送她了。
碎片划破他的指腹,血珠渗出来,他却像感觉不到疼。
手机忽然响起。
林清棠的名字跳出来。
他看了很久,才接通。
林清棠声音带着哭腔:
“哥哥,你在哪?我刚刚做噩梦了,好害怕。”
陆时衍没有安慰她。
他只问:“那天的饭,是你做的?”
林清棠顿了一下:“是啊,怎么了?”
“菜里为什么会有花生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林清棠很快委屈起来:
“哥哥,我真的不知道嫂子花生过敏。她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陆时衍闭了闭眼。
他挂断电话,走到监控控制屏前。
家里一直装着监控,
是向晚莹怕他飞行回来太晚,家里出事没人知道。
他以前从没看过。
陆时衍点开那晚记录。
屏幕转了几秒,弹出提示。
该时段视频文件不存在。
他又点开前后时间。
都有。
唯独林清棠进门后,到向晚莹过敏倒下前那一段,没了。
视频被人删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