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衍盯着那张通话记录，许久没有说话。
陌生号码没有备注，通话时间却太巧。
第一次，是向晚莹发来“明天民政局见”之后。
第二次，是她出门前半小时。
第三次，是林清棠出现在现场之前。
助理低声说：
“这个号码已经停机，但实名信息能查到。民政局附近监控拍到过这个人。”
照片递到陆时衍面前。
画面模糊，可照片里的人，正是那天把向晚莹拽上车的人之一。
陆时衍手指收紧，纸张在掌心皱成一团。
那天，向晚莹脸色惨白，身上还有血。
她说：“是她……”
可他没有让她说完。
他说，够了。
他说，向晚莹，你为了逼我离婚，连这种戏都演得出来。
陆时衍闭了闭眼，声音发哑：
“把林清棠叫过来。”
林清棠来得很快。
她穿着浅色裙子，眼睛红红的，一进门就看向他。
“哥哥，你终于肯见我了。”
陆时衍把通话记录放到她面前。
“解释。”
林清棠脸色一白，很快低下头，眼泪砸在纸上。
“哥哥你别这样，我只是太害怕了。”
“我怕她怀孕以后你再也不管我。我只是想吓吓她，让她别再闹。”
陆时衍看着她。
她哭得发抖：“我没想到会出事，没想到她会流产，也没想到阿姨会……”
“别提她母亲。”
陆时衍声音很轻，却冷得让人发寒。
林清棠僵住。
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。
她慌忙去抓他的袖口：
“哥哥，我错了。我从小就只有你，你不能因为姐姐几句话就不要我。”
陆时衍避开她的手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她急促的呼吸。
这时，助理敲门进来。
“陆总，向小姐的律师来了。”
律师走进来，把文件放到桌上。
“陆先生，这是向晚莹女士委托我们递交的离婚诉讼材料。”
“另外，她要求清算婚内夫妻共同财产，并追回未经配偶同意的大额赠与。”
林清棠猛地抬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律师平静道：
“林小姐这些年收下的房产、转账、旅行费用，以及生日宴相关支出，都在追回范围内。”
林清棠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凭什么？”
三个字脱口而出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陆时衍也看向她。
律师翻开清单。
两百万的包。
几十万的项链。
游轮生日。
海外旅行。
私人公寓首付。
每一笔，都像一记耳光。
陆时衍忽然想起向晚莹手机里那些医院催缴单。
林清棠随便一件礼物，都够救她母亲一次。
可他当时给向晚莹的，只有一万块。
还备注成提前预支十个月生活费。
林清棠还在哭：
“哥哥，明天就是航司表彰会了，大家都知道我会陪你出席。”
“你现在让我还钱，让别人怎么看我？”
陆时衍抬头。
“你在乎的是这个？”
林清棠僵住。
第二天，航司表彰会现场。
林清棠还是来了。
她挽住陆时衍的手臂，眼眶微红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周围有人笑着打趣：
“陆机长和林乘务长还是这么般配。”
林清棠靠近他，声音发软：
“哥哥，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，你不会让我一个人难堪的，对不对？”
陆时衍还没开口，会场大门忽然被推开。
向晚莹穿着黑色长裙，脸色很白，却站得很直。
她身边跟着律师，手里拿着一叠文件。
陆时衍看着她，呼吸骤然停住。
她却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林清棠挽着他的那只手上，平静开口：
“林小姐，夫妻共同财产用得顺手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