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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在找机会认亲时,宫里的圣旨就传进了靖远侯府。
当朝暴君萧定渊,嗜杀成性,喜怒无常。
传闻他曾将惹怒他的妃嫔活剥了皮,制成宫灯悬挂在御花园。
而如今,圣旨指名道姓,要侯府唯一的嫡女姜芷若入宫伴驾。
正院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姜芷若哭得肝肠寸断,一身素衣跪在冰凉的地砖上。
“爹、娘!女儿愿意入宫,大不了就是一死!只是女儿舍不得你们,舍不得这十年的养育之恩啊!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摇摇欲坠。
“不准胡说!”
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靖远侯,此刻双眼猩红,一把将她扶起。
“你是我们的女儿,怎么能去那吃人的深宫送死?”
侯夫人更是心痛如绞,抱着姜芷若泣不成声。
“我的心肝,娘绝不让你去受苦。伴君如伴虎,进了那暴君的宫殿,哪还有命活?”
我端着新炭站在廊下,冷风灌进单薄的夹袄里,冻得我浑身发抖。
看着这一家人相拥而泣,我还是不由得羡慕起来。
“来人。”
靖远侯突然沉下脸,冷冽的目光扫过院子里跪了一地的奴婢。
“找个容貌与芷若相似的丫鬟,代为入宫。若能蒙混过关,便是侯府的恩人。”
他的目光在奴婢中巡视,最后,定定地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那一刻,我仿佛被毒蛇盯上,血液寸寸冻结。
“就她吧。”
侯夫人顺着靖远侯的目光看来,轻轻叹了口气,“这身段眉眼,与芷若倒有三分相似。盖上红盖头,也能顶替一夜。”
我手里的炭盆猛地砸在地上,溅起一地的火星。
“噗通”一声,我重重跪下,膝盖磕在碎石子上,生疼。
“我不去……”
我拼命磕头,额头很快渗出血丝,染红了青石砖。
“侯爷、夫人,求求你们放过奴婢吧!传闻陛下残暴,奴婢去了,一定会死在那里的!求你们了!”
我哭着去抓侯夫人的衣角。
她曾摸过我的头,曾给过我一碗热粥。
她是我亲娘啊。
哪怕她并不知道,她能不能对我生出一丝一毫的怜悯?
可侯夫人却很快抽回了衣摆,别开眼,不忍再看我。
“你别怨我们。去了宫里,我们会多给你备些银两,让你风风光光地出门。”
“银两换不回命啊!”
我绝望地哭泣。
“放肆!”
靖远侯厉声怒斥,一脚踹在我的心窝上。
我倒飞出去,在雪地里滚了两圈,喉间涌起一股腥甜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宛如看着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。
“雷霆雨露皆是君恩,岂容你一个卑贱的丫鬟退缩?能替芷若入宫,是你几辈子修来的造化!”
造化?
替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去送死,竟是我的造化。
姜芷若躲在侯夫人怀里,透过袖子的缝隙,给了我一个得意的冷笑。
我躺在雪地里,看着那个威严的父亲,看着那个慈悲的母亲。
身体止不住的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