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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宫前夜。
我缩在下人房里,手里死死攥着那把长命锁,拼命想着该怎么在明天出嫁前,把真相告诉他们。
吱呀一声,柴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姜芷若披着那件雪白的狐裘,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。
她屏退了左右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脸上的楚楚可怜荡然无存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她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,狠狠碾压。
“你以为,我不知道你是谁吗?”
我猛地抬头,震惊地看着她。
她轻笑一声,俯下身,涂着丹蔻的指甲划过我后颈上一处月牙形的胎记。
“进府第一年我就看到了。这块胎记,加上你笑起来的梨涡,和夫人房里那张寻人画像上一模一样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我声音发着抖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他们?”
她冷笑出声,“告诉他们,好让你夺走我侯府千金的身份吗?做梦!”
她猛地拽住我的头发,逼我仰起头。
“你不过是个烧火洗衣服的贱婢!他们养了我十年,琴棋书画、锦衣玉食地供着我,感情早比你这个没见过面的真女儿深了!”
“就算他们知道你是亲生的又怎样?为了保全我,他们一样会把你送进皇宫去死!”
“你撒谎!”
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猛地推开她,撞开柴房的门,拼了命地往正院跑。
风雪刮在脸上,像刀子一样割。
我不信!
我是他们的亲骨肉,他们若是知道了真相,绝不会让我替这个毒妇去送死!
“爹!娘!”
我凄厉地喊着,冲进正院。
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,膝盖窝便被重重一踢,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。
侯爷的贴身侍卫死死将我按住,半点动弹不得。
正堂的门被推开。
靖远侯沉着脸走出来,看到是我,满脸的失望与厌恶。
“将死之人,还敢在这大呼小叫?你是想趁乱逃跑吗!”
“不是的!侯爷,夫人!”
我挣扎着抬起头,看到侯夫人披着大氅匆匆赶来。
我拼命伸长手,想要扯开衣襟,拿出那把长命锁,露出后颈的胎记。
“夫人,您看看我!看看我的长命锁!我是……”
“放肆!”
侯夫人看着我疯狂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厌恶,一脚踹在我的胸口。
“不知尊卑的贱婢,谁准你在这发疯的?”
我被这一脚踹得翻滚在地,胸口剧痛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染红了身下的白雪。
我抬头看着她。
看着我日思夜想了十几年的亲娘。
她的眼神那么冷,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不过是入宫伺候皇上,又不是立刻让你去死!”
侯夫人嫌恶地拍了拍被我碰过的衣角,厉声呵斥。
“我们府上供你吃喝几年,如今要你替芷若走一趟,你怎么这般自私?竟忍心看着你家小姐去面对那个残暴的君王?”
我僵在原地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自私?
她为了保全一个假货,亲手把自己的骨肉推向暴君的屠刀,反过来骂我自私。
喉咙里又涌起一股腥甜。
我死死咬住牙关,将那口血咽回了肚子里。
那把即将要掏出来的长命锁,也收了回去。
姜芷若从后院赶来,看到我这副惨状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,随即又换上一副惊恐的模样扑进侯夫人怀里。
“娘,我好怕……”
侯夫人连忙搂住她,轻声哄着:
“别怕,有娘在,谁也不能让你去受苦。”
我看着这副母女情深的画面,忽然笑出了声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砸在了雪地里。
爹,娘。
如你们所愿。
雀儿去替你们的女儿受死了。
这三年的施粥之恩,我用命,还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