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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亲手……我亲手挑的锁……”
“我踢了她,我骂她是贱婢,我还让她……替一个养女去给暴君蹂躏!”
悔恨如巨浪般将他顶翻,靖远侯身体剧烈一晃,一口浓血喷在雪地上,触目惊心。
他两眼一黑,仰头栽了下去。
“备车!快去皇宫!”
侯夫人尖叫着,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。
她跌跌撞撞地冲出正院,鬓发散乱,再没有半点当家主母的端庄。
“来人!备马!都给本夫人去追!”
她一把推开想要搀扶她的侍从,抢过门口护卫的马,扬起马鞭狠狠抽下。
“晚黎!晚黎你等等娘!”
她在大雪中疯狂策马,冷风灌进嗓子里,像刀子在割。
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啊。
是她在那碗粥里偷看她,想叫她一声娘的亲骨肉啊!
然而,宫门似海。
当侯夫人连滚带爬地来到神武门时,朱红的宫门早已轰然紧闭。
“开门!让我进去!我送错人了!那是我女儿啊!”
她绝望地捶打着宫门,指甲抠得鲜血淋漓。
守门的禁军冷冷地看着她:
“侯夫人请回吧。陛下今夜在龙涎殿大婚,任何人不得惊扰。”
就在这时,几个小太监端着铜盆从角门行色匆匆地跑出来,盆里全是被血水浸透的白绸。
“陛下今夜又动了肝火,龙涎殿那边血水一盆盆往外端,也不知是哪个倒霉的……”
太监的私语顺着风飘进侯夫人耳朵里。
“啊——!”
侯夫人瘫跪在雪地里,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。
她死死盯着那一盆盆刺目的血水,哭得声嘶力竭。
“娘错了……晚黎,娘认出你了,你回来好不好?”
空荡的宫门外,只有风雪的咆哮,再没人回应她。
侯府内。
昏迷了一天一夜的靖远侯猛地惊醒。
“晚黎!”
他嘶哑地喊着,挣扎着想要下床。
侯夫人就坐在床边,像具没了魂的枯骨。
她慢慢抬起头,眼里一片死寂:
“没了……我们的晚黎,被暴君折磨死了。宫里端出来的血水,染红了半条街。”
靖远侯如遭雷击。
他死死揪住心口的衣襟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镜子里映出一张苍老的脸。
一夜之间,曾经意气风发的侯爷,生出满头华发。
他颓然地垂下手,眼里的神采彻底寂灭。
为了一个收养的女儿,他亲手毁掉了亲生女儿活下去的最后一点生路。
这报应,太深,太重。
他这辈子,都还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