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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,龙涎殿。
殿内地龙烧得极旺,温暖如春。
我猛地睁开眼,入目不是传说中暴君那可怖的刑具,而是华丽的明黄帷幔和淡淡的龙涎香。
“醒了?”
一道低沉而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我僵硬地转过头,看见一个身穿玄色龙袍的男人。
他眉眼深邃,透着不怒自威的冷冽,此刻却半跪在床头,动作轻柔地为我满是冻疮的手上药。
“你……”
我下意识想躲,传闻中的疯批暴君萧定渊,为什么要亲自给我上药?
昨晚我刚被送进殿,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,吓得直接晕了过去。
“别动。”
他按住我的手腕,“药还没涂完,会疼。”
他取出一盒上好的玉容膏,一点点涂抹在我那些溃烂,红肿的指节上。
“你是谁?”
我声音嘶哑。
萧定渊抬眸看我,那双总是透着杀意的眼里,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温柔:
“十年前,京城南街的冷宫外,你给过一个快要冻死的小皇子半块发霉的馒头。”
“你说,吃了馒头就要活下去,以后若是有出息了,再来接你。”
我浑身一震。
十年前……那是还没进侯府的噩梦岁月。
“你是那个……被废弃的七皇子?”
萧定渊握紧我的手,声音低沉而有力:
“是我。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。”
原来,当他挑开红盖头,一眼就认出了盖头下那个满眼死灰的我。
昨晚那些端出去的血水,不过是他处决了几个不长眼的叛党罢了。
“既然那对狠心的父母容不下你,将你推出来送死,那你就不该再回去受苦。”
萧定渊伸手抚上我脸颊畔的梨涡。
“从今往后,你就是大渊朝唯一的皇后,是朕的妻子。”
我靠在他怀里,看着大殿内长明的烛火。
我不再叫“雀儿”。
那是当初进了侯府,管事嬷嬷随口赐下的贱名。
我改回了父母尚未将我弄丢前,我记忆深处的名字,姜晚黎。
上元佳节,宫中设宴。
这一夜,群臣皆需携家眷入宫朝贺。
当靖远侯与侯夫人步入大殿时,我几乎认不出他们。
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,侯夫人早已没了往日的娇矜,眼角布满皱纹。
靖远侯那一头白发在灯火下格外扎眼,身形佝偻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这就是所谓的积福吗?
日日活在亲手害死亲生女儿的悔恨里,确实比死更折磨。
我坐在萧定渊身边,身披华贵的凤袍,指尖端着一盏醇厚的清酒。
萧定渊握住我的手,掌心的温度炽热,无声地给我撑腰。
“靖远侯,为何失仪?”
萧定渊冷声开口。
侯夫人猛地抬头。
她的目光撞上我的脸,瞳孔骤然紧缩。
那熟悉的眉眼,那双让她午夜梦回,无数次惊醒大哭的单侧梨涡。
一声脆响,侯夫人手中的白玉盏轰然碎裂,酒水溅了一地。
她像疯了一样,不顾尊仪地冲上前,死死盯着我,嘴唇剧烈颤抖。
“晚……晚黎?”
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。
靖远侯更是如遭雷击,猛地跨出一步,眼眶瞬间通红。
他那双原本用来握剑的手,此刻颤抖得连礼数都忘了。
“囡囡……是你吗?你没死……你真的没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