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他想伸手触碰我的裙摆,却被御前侍卫的绣春刀瞬间逼退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我平静地端坐高位,没有像从前那样惶恐地跪下,也没有露出半点怨恨。
我只是淡淡地俯视着他们。
“晚黎?”
我轻笑一声,转头看向萧定渊,语气戏谑:
“陛下,靖远侯是在喊谁?臣妾听不懂。”
侯夫人眼泪夺眶而出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晚黎,是娘啊!娘认出你了!那天是娘疯了,娘带你回家,娘把一切都补给你……”
“这位夫人,你认错人了。”
我冷冷打断她,将手中的残酒随手泼在面前的台阶下。
我看着那流淌的酒渍,想起以前的那个风雪夜。
姜芷若踢翻了侯夫人赏的那碗热粥,滚烫的粥水泼在我冻裂的伤口上。
那时,侯夫人只是宠溺地拉住姜芷若,怪她下手没轻重。
那时,靖远侯只是叹气,让我这贱婢下次躲远点。
他们从不在乎一个丫鬟的疼。
“本宫乃陛下亲封的皇后。”
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盯着这对形销骨立的父母,一字一顿:
“侯爷夫人请自重。”
“本宫是个孤儿,父母早在那年冬日的雪地里,就死绝了。”
靖远侯身形剧颤,猛地呕出一口暗红的鲜血,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,痛得跪倒在地。
而侯夫人看着那碗被泼掉的酒,像是看碎了自己余生所有的奢望。
那是他们亲手种下的因。
这苦果,他们得吃一辈子。
姜芷若也来了。
即便只是作为家眷陪坐末席,她依然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。
她无法接受。
那个曾经跪在她脚边洗衣服,被她随意践踏的贱婢,如今竟成了大渊朝最尊贵的皇后,甚至被传说中的暴君捧在手心里。
宴会中途,我离席更衣。
姜芷若避开巡逻,悄悄潜入偏殿,将一包剧毒的鹤顶红撒进了我平日最爱喝的茶盅里。
“姜晚黎,既然你命大没死在暴君床上,那这次,我亲手送你走!”
她脸上的表情扭曲如鬼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。
姜芷若吓得浑身一颤,转头竟看见了悄悄跟来的靖远侯。
此时的他,满眼猩红,大步冲上去,一脚踹翻了那碗毒茶。
“爹……”
姜芷若瞬间瘫软在地,哭得楚楚可怜。
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看姐姐在宫里过得如履薄冰,想给她熬点安神药……”
“闭嘴!”
靖远侯猛地扼住她的喉咙,声音沙哑:
“事到如今,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!”
侯夫人也闻声赶来。
靖远侯将从姜芷若身上搜出的剧毒狠狠摔在地上,指着她的鼻子质问:
“说明白!当年你为什么要瞒下晚黎的身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