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撤销了?!”
沈亦寒的嗓音瞬间拔高,惹得路过的病人家属频频侧目。
李主任在电话那头焦头烂额。
“对!今早刚走完法律程序。”
“那个肾源已经被叫停了。”
“沈亦寒,你不是说各方面都打点好了万无一失吗?”
“现在林茉那边怎么办?她这两天各项指标都在急速下降!”
“如果没有这个肾,她最多撑不过一个月!”
沈亦寒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冒了出来。
挂断电话后,他感觉天都要塌了。
对他来说,这是一场毫无预兆的突发意外。
他根本没把这件事和姜予念出院联系在一起。
在他眼里,姜予念只是个软弱可欺、离不开他的女人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林茉不能死。
林茉绝对不能出事。
穷途末路之际,一个自私到极点的算计在他脑海中成型。
姜予念的母亲。
在沈亦寒的认知里,姜母身体非常健康。
之前陪姜予念做检查时,也顺便配型成功过。
他一直觉得姜予念的病情还能靠药物和透析拖一拖。
但林茉等不起了。
既然别人捐的肾没了,那就只能拿活人的补上。
他动用了一切关系,查到了我所在的位置。
中午十二点。
我正坐在舅舅律所楼下的咖啡厅里,核对协议撤销的最后回执。
玻璃门被猛地推开。
沈亦寒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。
他双眼猩红,大步流星地走到我桌前。
根本无视我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身体。
他双手撑在桌子上,居高临下地盯着我。
带着理所当然的急切和命令的口吻。
“念念,你在这儿躲着干什么?跟我回去!”
我没理他,继续低头看文件。
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咖啡杯重重顿在桌上。
咖啡溅出来,弄脏了桌面。
“你别闹脾气了行不行?”
“茉茉的肾源出了意外,家属临时反悔不捐了!”
“她现在快不行了,随时会器官衰竭。”
他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我的眼睛。
“你能不能赶紧联系一下你妈?”
“她身体健康,恢复得快。”
“先让她切一个肾捐给茉茉救急!”
“只要度过这个危险期,我一定给你们补偿!”
“你放心,你的病我一定会想办法再找新的肾源!”
整个咖啡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旁边几桌的客人都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他。
我缓缓抬起头。
看着这个相恋了五年的男人。
看着他那张因为自私而扭曲的脸。
听着他理直气壮地要生剖自己母亲的器官去救他的小三。
这一刻,我连愤怒都感受不到了。
心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就像在看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。
“你要我妈,给林茉捐肾?”
我轻声确认。
沈亦寒以为我松口了,急忙点头。
“对,阿姨平时那么疼我,她肯定愿意帮忙的。”
“这可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好事。”
“你赶紧给她打电话,我马上派车去接她!”
他急切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要递给我。
我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。
扯了扯嘴角。
慢慢露出一个说睦湫ΑⅫbr/>那笑容连我自己都觉得恐怖。
“好啊。”
“沈医生既然这么想要。”
“既然你觉得这是好事。”
我站起身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那你就自己,亲自去问她要吧。”
“她在老家,地址你知道的。”
说完,我拿起包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厅。
留下沈亦寒在原地,满脸欣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