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睁眼是在医院。
许颂年正坐在床边,拿着毛巾擦拭我的脸颊,动作轻柔。
我微微偏头,避开他触碰。
许颂年身体一僵,皱起眉,轻叹一口气。
“阿厘,我知道你受惊吓了,但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夸张。”
“岸边全是救生员,你根本不可能出事。”
“可小宜不一样,我不带她去处理,她就只能忍着疼。”
我嗓音沙哑,直视着他。
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姜宜只是崴了脚。”
“可刚刚在海里,我快要死了。”
“许颂年,我差一点就没了。”
许颂年站起身,语气带着一丝的疲惫和不耐。
“所以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才能满意?”
“果然,你和他们说的一样,斤斤计较,婚前尚且如此,婚后……”
我心口一阵阵发冷,打断他的话。
“既然如此,那订婚宴,就别办了吧。”
许颂年脸色愈发阴沉。
“你溺水脑子不清醒,先歇着吧,我去隔壁看看小宜。”
他说完,转身离开,没有一丝停留。
我的病房安静得吓人。
隔壁病房却传来阵阵欢声笑语,热闹得刺耳。
一群人围着姜宜嘘寒问暖。
“小宜,脚还疼不疼啊?要不要再叫医生过来看看?”
“可怜死了,好好的旅行遭这罪。”
“快吃点水果补补,别影响明天出去玩。”
“还好有颂年哥护着你,不像某人,净会给人添乱!”
……
我闭上眼睛,眼眶干得像一口枯井。
出院那天。
没人来接我,只有许颂年发来的定位。
【自己打车来,大家订好了包厢,一起给你过生日。】
刚进门,灯啪嗒一声摁灭。
姜宜捧着榛子巧克力蛋糕走上前,笑得娇甜。
“姐姐生日快乐!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,虽然卖相不太好……”
我垂眸,语气平静。
“我榛子过敏。”
这话一出,现场瞬间安静。
姜宜脸上的笑僵住,委屈巴巴地掉眼泪。
“对不起姐姐……我真的忘了,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想给你好好过个生日……”
唐茵立刻上前一步,护住她。
“不就一点榛子碎吗?又不多,吃一口又不会死人,姜厘你至于这么较真吗?”
其他人更是义愤填膺地瞪我。
“什么人啊?好心当驴肝肺!”
我看着眼前的一幕,忽然想起刚和许颂年谈恋爱那年。
同样是我的生日,有人带了榛子甜品。
那时候的唐茵,当场就翻脸了,和人吵得面红耳赤。
“你们不知道阿厘过敏?出事谁负责?”
许颂年更是紧张得双眼通红,反复确认我有没有接触。
可现在。
许颂年别开目光,语气冷硬地开口。
“够了,姜厘。”
“小宜为了这个蛋糕忙前忙后一下午,费心费力给你庆生。”
“你不吃就算了,非要当众挑刺,有意思吗?”
我喉咙像被细小的针扎穿,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只余沉默。
席间,有人提议集体合照。
大家自发站位,互相调整姿势,推搡着留出中间C位。
我下意识抬脚,准备走过去站好。
唐茵却笑着拉住姜宜补上空位。
“哎,位置不够,阿厘,你要不负责帮我们拍照吧?”
所有人站成整齐的一排。
唯独我,被剥离在外。
我拿起手机,抬手,对着他们,拍下这张其乐融融的合照。
生日宴,没有人为我准备礼物,没有人真心祝我生日快乐,更没有人在意我的情绪。
热闹是他们的,我什么都没有。
饭后,散步返回民宿,我照例被他们甩在身后。
打开手机,姜宜发了两条朋友圈。
第一条是九宫格,照片里全是众人送给她的零食、饰品和小礼物。
“不是生日,但收到了满满当当的礼物,原来是他们怕我失落~爱大家!”
唐茵评论:【天天开心呀宝贝!】
许颂年评论:【喜欢就好。】
没过几秒,这条朋友圈被她删除。
但我还是看到了。
第二条朋友圈是那张全员大合照。
所有人笑容明媚,唯独没有我。
姜宜发了后,唐茵发了、许颂年也发了。
我沉默着,给他们挨个点了赞。
然后打开售票软件,购买了一张回家的返程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