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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神鉴定定在一周后，地点是沈家老宅。
老夫人请来的是国内顶级精神科权威林正教授，学术界泰斗级人物，不可能被任何一方收买。
评估当天，我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家居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被刘妈搀扶着走进了老宅的茶室。
沈砚辞坐在旁边，神情紧张。老夫人坐在主位上，手里盘着佛珠。
宋婉宁也来了。她坚持要求全程旁听，理由是"作为家族信托委员会的申请人，有权监督评估过程"。老夫人没拦。
林教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目光温和但极其锐利。
他先跟我聊了一些日常问题。
"你叫什么名字？"
我低着头，绞着手指，沉默了将近十秒，才用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回答，"念念。"
"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？"
我歪着头想了很久，"不知道是不是要过年了？"
现在是九月。
林教授在本子上记了几笔，继续问。
"你知道你怀孕了吗？"
我的手本能的覆上了肚子，身体缩了一下，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，"孩子不要抢我的孩子"
"没人抢你的孩子。"林教授放柔了声音，"你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吗？"
"砚辞。"这次我回答的很快，声音也大了一些，但下一秒又缩回去了，"他会不会不要我了。"
林教授的笔在纸上轻轻画了一个圈。
接下来他让我画一幅画。我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树，树干上有一个很大的洞，洞里有两只眼睛。
"这是什么？"
"它在看我。"我指着那双眼睛，手开始发抖，"它一直在看我。"
整个评估进行了四十分钟，我的表演天衣无缝——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：闪回、回避、过度警觉、间歇性意识模糊，但核心认知功能保留，能识别关键人物和基本现实。
就在林教授准备收起笔记本的时候，宋婉宁站了起来。
"林教授，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？"
她没等任何人同意，猛的伸手拍了一下桌子。
砰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茶室里炸开。
同时，她冲着我喊了一句——"沈氏集团今天跌停了！"
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我是装疯，听到跟自己巨额资产相关的信息，会本能的产生反应——皱眉、抬头、瞳孔收缩，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会出卖我。
但她忘了一件事。
我是谁。
我是一个在这座吃人的豪门里，装了三年疯子的人。
巨响传来的一瞬间，我没有皱眉，没有抬头。
我从椅子上摔了下去。
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身体疯狂的颤抖。
"不要打我，不要打我，不要打我——"
我翻来覆去的重复这一句话，声音越来越尖，越来越碎，最后变成含混不清的呜咽。
刘妈第一个冲过来，把我紧紧护在怀里，抬头怒视宋婉宁，"你干什么！"
林教授猛的站起身，脸色铁青的指着宋婉宁，"你在做什么？突发性强刺激会导致ptsd患者急性发作，你这是在故意伤害一个精神疾病患者！"
宋婉宁的脸色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镇定，"我只是不小心拍了一下桌子。"
"不小心？"老夫人冷冷的开口，"你不小心的时候嘴巴倒是很灵光。"
老夫人对身后的保镖点了点头，两个人上前一步，客气但坚定的架住了宋婉宁的胳膊。
"既然评估结束了，宋小姐请回吧。"
宋婉宁被"请"了出去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林教授蹲下来查看了我的状态，又做了几项应激反应测试，最终在评估报告上写下结论——
"重度ptsd伴抑郁发作。有限民事行为能力。建议持续治疗与监护，但不构成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。"
我趴在刘妈怀里，脸埋在她的衣服里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，嘴角在布料的遮挡下，微微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