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出口的瞬间,他眼底的光微微顿了一下。
像一汪静水被投了颗石子,涟漪过后,水面沉了下来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花,我还没接过去,他抱着那捧无尽夏的姿势没变,只是唇角那点弧度收了下去。
"第三次了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拒绝我了。"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把那捧无尽夏往我怀里轻轻一送。
花束沉甸甸的,满满一捧抱在怀里压着我的小臂,蓝紫色的花球几乎挡住了我半张脸。
我透过花与花的缝隙看着他,他的表情很淡。
"拿着吧,毕业礼物。"
无尽夏的清香混着枝叶的气味扑了满怀,我抱着那捧花,喉头堵得发紧。
我想说点什么,想解释,想告诉他我不是没感觉,我只是……害怕。
害怕又一次把所有的信任交出去,害怕又一次发现所有的温柔背后都有代价。
可这些话堵在嗓子眼里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傅行止往后退了半步,退回到他该站的距离里。
他朝我笑了笑:"恭喜你毕业。回国顺利。"
说完他转身走了。
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肩上,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。
阳光晒在我脸上,暖的,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凉下去。
花球蓝紫色的一片挤在我眼前,花瓣边缘还挂着露珠。
此刻在光线里一滴一滴地亮着,像攒了很久没掉下来的眼泪。
我在那里站了很久。
后来回到公寓,我找了个最大的玻璃瓶把花插起来,灌了半瓶水放在窗台上。
无尽夏怕晒,我特意把窗帘拉了一半,让光线柔柔地洒在花瓣上。
那一大捧蓝紫色在窗台上安了家,花开得饱满又蓬勃,像在拼命留住些什么。
可是夏天终究会结束的,我也要走了。
定下回国机票那天,我没跟傅行止说。
那束无尽夏花期过了大半,花瓣有些发蔫,可我一直没舍得扔。
出发的前一天,我坐在客厅里写了一封道别信。
我写了又撕,撕了又写,最后只剩下短短四个字:"后会有期。"
我拉着行李箱出门时,天刚蒙蒙亮。
我站在玄关,回头看了一眼客厅。
然后我轻轻带上了门。
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,我拉着箱子往电梯口走,没有再回头。
我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,也不知道那时候我和傅行止之间会变成什么样。
但我知道,我欠他一个正式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