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未出口，她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走到窗边接起来。
通话很短。
她挂断后站在原地，沉默了几秒才道：
“江哲那边出了点状况，我得过去看看。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她拿起外套匆匆出门。
……
两小时后。
许芯的车停在小区门口。
副驾驶坐着江哲。
“打扰了，”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国内的酒店我真的睡不惯，这两天麻烦你了……不会不方便吧？”
许芯的手顿了一下，“不会。”
她得想想怎么跟周故解释——就两三句话的事儿，他一向有分寸。
她掏出手机，边走边打字：【江哲今晚住……】
想了想，她还是删除了。
不如就当面说吧，反正他们的关系迟早也会被知道的。
打开门，玄关很安静。
江哲拖着行李箱进来，四处打量着这套公寓。
嘴里说着“装修得挺好的”“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啊”。
许芯跟在后面，视线扫过客厅。
脚下意识地往卧室方向走了两步。
门开着。
床铺平整，床头柜上他的那几本书都不见了。
“许芯？”江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，“有水吗？我有点渴。”
她站在原地，像是没听见。
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慢了一拍。
“许芯？”
她回过神，转身走出去。
江哲站在客厅中央，看着她，脸上的笑有些微妙：
“想什么呢？叫你半天没反应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往厨房走，拿出一瓶水，递给江哲。
“谢谢。”江哲接过水，在沙发上坐下，四处看了看，“你这房子挺舒服的，一个人住不冷清吗？”
冷清？
当然不冷清。
周故从来不让这个家冷清。
冰箱上会有他每天手写的问候，玄关有他备的备用钥匙……
茶几下面那个丑丑的收纳盒装着所有杂乱的东西。
阳台上的花花草草，他养了很多年。
床头柜抽屉里有他备的胃药，
她熬夜时他总会悄悄放一杯热水在旁边，然后走开，不打扰。
这个家到处都是他。
可是现在——
她站在客厅中央，忽然发现那些痕迹，全都不见了。
江哲走了一圈，忽然道：“这里真好，我想多住两天，可以吗？”
许芯愣了一下。
忽然觉得周故不在也好，省得解释江哲为什么住进来。
不用看他受伤的眼睛说“没关系”，不用哄，不用心虚。
她转身走进卧室，打开衣柜才发现，他的衣服竟然一件都不剩。
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干净得像是他从来没在这里住过。
像是三年的痕迹，被他在一个她未回的夜，全部抹掉了？
“许芯？”
江哲在楼下喊了她一声。
她走下去。
这才发现他站在茶几旁边，手里拿着什么。
“这玩意儿是送给哪个男人的？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小盒子，笑着看她，“还挺好看。”
许芯认出那个盒子。
是刚在一起时他生日，她送的手链。
他很珍惜，怕戴坏了，一直收着。
他没带走？
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，轻轻塌了一块。
“给我。”她走过去，从他手里拿过盒子，打开看了一眼。
手链好好躺在里面，银链子，蓝色的小吊坠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
“你男朋友的？”江哲问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看着那条手链。
他那么珍惜的东西，应该是忘了。
“嗯。”
最后，她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。
江哲愣住了。
嘴角扯了扯，像是想笑，又笑不出来。
“那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，“把它送给我，那我就是你男朋友了。”
许芯抬起眼，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把盒子轻轻合上。
“这个不行，”她说，“他会不高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