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十天,太医院每天准时来给萧景承放血。
第一天,他还能骂人。
第五天,只剩下瞪眼。
到了第十天,原本还算精神的皇帝已经瘦脱了相,走两步就得扶墙。
柳丞相被连夜送回祖籍,满朝文武没一个敢替他求情。
萧景承终于熬不住了。
他认定我是在借题发挥,想架空皇权,再扶苏家把持朝政。
为了扳回一局,他直接找借口把柳贵妃从宝月阁接回柔福宫。
紧接着,又昭告后宫。
柳贵妃有孕一月,怀的是皇长子。
没两天,萧景承便带着柳贵妃来了慈宁宫。
柳贵妃戴着一顶厚实的假发包,日日用人参汤养着,脸色竟比被关之前还红润。
她一进门就摸着平坦的小腹跪下,神情柔弱得像风一吹就会倒。
“太后娘娘,臣妾自知身份低微,不配孕育龙嗣。”
“皇后娘娘才是后宫之主,这孩子,臣妾愿意生下来交给皇后娘娘抚养。”
“臣妾自己……随便做个粗使宫女就行,只要能留在宫里,偶尔远远看陛下一眼,臣妾哪怕一尸两命,也心满意足了。”
我听懂了。
她嘴上说不配,实际在说我恶毒。
只要萧景承一心疼,她便把前些日子受的委屈全讨回来。
果然,萧景承按着她搭好的戏台,一把将人搂进怀里。
“胡说八道!你肚子里怀的是朕的长子,怎么能做粗使宫女!”
我点头,十分欣赏柳贵妃这份自觉。
“难得你有这份觉悟。”
“既然你自己要求做粗使宫女,那哀家就成全你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去浣衣局上值吧。”
“哀家也不为难你,每天洗两百件太监的衣服就行。”
柳贵妃的眼泪停在脸上,脸上只剩惊恐。
“太……太后!臣妾怀着龙种啊!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当年哀家怀先帝子嗣的时候,太医就说孕妇要多劳作,生产才好生。”
“你每天洗两百件衣服,刚刚好。”
“张嬷嬷,带她去换浣衣局的衣服。”
萧景承气得一脚踹翻火盆,火星子溅了一地。
他指着我,连母后也不叫了。
“苏清宛!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!”
“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!雪儿是个孕妇,你让她去洗太监的衣服,你这是在侮辱朕,侮辱皇室!”
他眼眶通红,一副要与我同归于尽的模样。
“你若觉得朕这个皇帝不称职,觉得朕碍了苏家的眼。”
“那朕立刻把玉玺交给外面的平南王!”
“这江山,朕让给他,如了你的意!”
平南王手握重兵,是先帝义子,也是我的干儿子。
萧景承搬出他,不过是想吓唬我。
意思很简单。
再逼他,他就把皇位送给苏家,让天下人看看我们的狼子野心。
我却松了口气。
原来他不是说说而已,是真不想干了。
这孩子总算有了一回自知之明。
我又是一拍大腿。
“好!哀家就欣赏你这份拿得起放得下的气度!”
“张嬷嬷,立刻八百里加急,传平南王进京登基!”
“玉玺呢?先拿过来,哀家替他保管,免得你弄丢了。”
萧景承倒吸一口凉气,整个人呆在原地。
“你……你果然早就暗中勾结了平南王!”
我被他问得莫名其妙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不是你说要把江山让给他的吗?”
萧景承死死攥住柳贵妃的胳膊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好!好得很!”
“朕倒要看看,你能不能活着见到平南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