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西南山城。
阴冷潮湿不见天日。
对常人来说压抑抑郁的环境。
却是我这种怪物的完美天堂。
我和母亲用仅剩的积蓄,租下了一个带小院的平房。
在这里开了一家夜间营业的旧书屋。
我脱下了厚重的防晒衫。
换上了一条轻便的碎花裙。
每天傍晚我都可以毫无顾忌地走在青石板路上。
去集市买新鲜的蔬菜。
不用再提心吊胆。
不用再把自己当成见不得光的怪物。
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。
那晚十点。
书屋门上挂着的黄铜风铃响了。
一个高大憔悴的身影。
挡住了门口微弱昏黄的灯光。
顾言洲瘦得两颊凹陷,脱了相。
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茬。
眼底满是红血丝。
他看到我好好地站在柜台后面。
眼睛瞬间亮得可怕。
他跌跌撞撞地扑向柜台。
“知絮。”
“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他急切地掏出手机。
点开那段苏绵下跪磕头、痛哭流涕的视频。
颤抖着手举到我面前。
“知絮你看,我替你报仇了。”
“我把苏绵封杀了,她家破产了。”
“我逼她当众给你道歉了。”
“你的委屈,我都千百倍地替你讨回来了。”
“跟我回家好不好。”
“只要你跟我回去,以后我一定拿命护着你。”
“再也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。”
我静静地站在柜台后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激动。
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。
我手里拿着一块抹布。
正在仔细擦拭一本旧书的封皮。
“买书吗。”
我头都没抬声音冰冷。
“不买书就让让,别挡着光。”
顾言洲愣住了。
他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。
不可置信地撑着柜台,试图越过玻璃来抓我的手腕。
“知絮。”
“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。”
“我都已经把她解决掉了,我也知道错了啊。”
“别碰我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然后当着他的面缓缓卷起那条轻薄的长袖。
昏黄的灯光下。
我白皙的手臂上盘踞着大片大片恐怖的凹凸不平的增生死肉。
那些被烈日和紫光灯烧出来的疤痕。
像一条条丑陋恶心的巨大蜈蚣。
顾言洲的呼吸猛地停滞了。
他的视线死死盯在那些疤痕上。
嘴唇剧烈地颤抖着。
眼底漫上极度的恐惧。
“这。”
“怎么会这么严重。”
“你所谓的护着我,就是用你送的保护伞,亲手扒了我一层皮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顾言洲。”
“你这副自我感动的样子真的很让人恶心。”
“滚出去。”
“别脏了我的店。”
顾言洲心脏猛地抽搐。
他像被人抽去了全身的骨头。
踉跄着倒退了两步。
后背直接撞翻了旁边的铁制书架。
哗啦。
像极了他现在碎得稀巴烂的自尊。
他盯着地上的书本。
眼泪终于砸了下来。
“知絮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是绵绵瞒着我干的。”
“收起你廉价的眼泪吧。”
我捡起地上的书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这副嘴脸。”
“比那天高高在上指责我装可怜的时候。”
“还要难看一百倍。”
顾言洲死死咬着牙。
他不甘心。
他不相信三年言听计从的我。
会真的这么绝情。
他红着眼眶退出了书店。
但骨子里的傲慢再次作祟。
他认定这只是我在待价而沽。
只是因为疤痕让我自卑。
第二天清晨。
他提着几盒价值连城的野山参。
还有几叠厚厚的现金。
找到了我家的小院。
他想走我妈的路线。
“阿姨。”
“以前都是我混蛋,我猪狗不如。”
他站在院门外,西装革履,姿态却摆得极低。
“我已经联系了国外最顶尖的祛疤团队,明天就飞过来。”
“知絮在这里开旧书店能赚几个钱。”
“只要您劝她跟我回去。”
“市中心那套大平层还有我公司的股份。”
“我都写她的名字。”
他试图用金钱和资源再次掌控我们的命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