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红袖天没亮就起来了。
她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林通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前忙后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紧张？”
红袖正在系腰带，手一抖，系了个死结，急得直跺脚。
“公子你别跟妾身说话，你一说话妾身就紧张。”
林通走过去，伸手帮她解开死结，重新系好。
他的手指修长有力，动作不紧不慢。
系好腰带，林通退后一步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走吧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石楼，沿着青石小路往后山走去。
清晨的山间雾气很重，露水打湿了路边的灵草，空气清冽湿润。
远处的山峰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像是漂浮在云海之上的仙岛。
红袖跟在林通身后，脚步轻快，但攥着衣角的手出卖了她的紧张。
“公子……周真人会不会嫌妾身太笨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……妾身要是通不过怎么办？”
“不会通不过。”
“公子你怎么知道？”
林通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语气平淡：“因为她是我请来的。”
红袖张了张嘴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这句话听起来平平淡淡，但里面的分量……重得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还不起。
她低下头，用力吸了吸鼻子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两人来到霜华洞前，石碑上的“霜”字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冷的寒光。
林通正要开口通报，洞府石门已经打开了。
“进来。”周寒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。
两人步入洞府。
周寒霜今天没有盘膝修炼，而是站在石桌前，桌上摆着几样东西。
一块测灵石、一本薄薄的册子，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灵茶。
她转过身来，目光先落在林通身上，然后移到红袖身上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。
红袖被这目光看得浑身僵硬，下意识地往林通身边靠了靠，随即又意识到这样不好，赶紧站直了身子，双手垂在身侧，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：“红袖见过周真人。”
周寒霜没有回应，目光定在红袖身上，看了足足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。
红袖的手心全是汗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周寒霜道。
红袖连忙伸出右手，五指并拢，掌心朝上。
周寒霜将测灵石放在她掌心，淡淡道：“放松心神，将意念沉入石头。”
红袖深呼吸，闭上眼睛，试着让自己的心静下来。
测灵石亮了起来。
三道光芒从石头中升起，土木灰、大地褐、火焰红，三色交织，光芒虽不算耀眼，但稳定清晰，不散不乱。
土木火三灵根。
周寒霜看着那三道光芒，目光平静，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。
“土木火三灵根，相生之局，土生火，火生土，木生火，三者互不克制。”她缓缓开口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这样的灵根在修真界不算好，但也不算最差。胜在平衡，修炼速度虽不快，却少有瓶颈。”
她拿起桌上那本薄薄的册子，递到红袖面前。
“这是琼瑶宗入门心法《瑶台玉诀》，土木火三系皆可修。你若愿意，从今日起，便是我周寒霜的记名弟子。”
红袖愣住了。
记名弟子。
她以为最多能给个外门弟子的身份就不错了，没想到周寒霜直接让她做记名弟子。
记名弟子虽比不上亲传弟子，但比外门弟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师父会亲自指点功法，会分配修炼资源，在宗门里的地位也远高于普通弟子。
“真人……妾身……晚辈……”红袖激动得语无伦次，称呼都乱了，眼眶泛红，嘴唇发抖，“晚辈真的可以吗？”
“我说可以就可以。”周寒霜的语气依旧平淡，但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，“你虽是灵侍出身，但心性纯良，肯吃苦。修真之路，天赋重要，心性更重要。土木火三灵根的弟子，我更看重后天的努力。”
红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额头触地，重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“弟子红袖，拜见师父！”
声音发颤，带着哭腔，却掷地有声。
周寒霜伸手将她扶起来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忽然伸手整理了一下红袖有些歪了的衣领。
“起来吧。从今天起，你就是琼瑶宗的弟子了。不必住在石楼了，搬到霜华洞来住，我亲自教你。”
红袖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看向林通。
林通站在一旁，全程一言不发，此刻见红袖看过来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，“好好跟真人学。”
红袖咬了咬嘴唇，眼中的泪终于没忍住，顺着脸颊滑了下来。
她用力点了点头，走到周寒霜身后站好。
周寒霜看向林通，道：“她会住在我这里，修炼之余，你若需要她照顾，可以让她回去。但修炼不能落下，我会盯着。”
“晚辈明白。”林通拱手，“多谢真人成全。”
周寒霜摆了摆手：“你们的事说完了，你可以走了。红袖留下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林通看了红袖一眼，转身走出霜华洞。
洞府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站在崖边，看着脚下的云海翻涌，晨光从东方的山脊后面洒出来，将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。
林通嘴角微微勾起，转身沿着石阶下山。
回到石楼，院子里空空荡荡的，灶台冷了，绣绷还搁在石桌上，上面那朵并蒂莲绣了一半。
他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，推门走进石楼，在二楼窗前坐下，重新铺开符纸。
【二阶中等五雷咒，初学（1350）】
他提起符笔，一笔落下，灵力顺着笔尖流入符纸。
沙沙沙。
符纸没有燃烧。
第一层符纹，一百二十八笔，一气呵成。
第二层符纹，九十六笔，精准叠加。
第三层符纹，六十四笔，灵力层层递进，三层符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灵力网。
最后一笔落下，符纸上的符纹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，随即收敛。
整张符箓灵光内蕴，纹路清晰，隐隐有五道雷光在其中游走，时而交织，时而分离，仿佛随时会破符而出。
五雷咒，成了。
林通看着手中的符箓，又看了一眼面板：
【二阶中等五雷符，初学（1450）】
第十四次，成了第一张。
他放下符笔，靠在椅背上，望向窗外的云海。
红袖拜入琼瑶宗。
这很好。
他看向面板上那个新出现的条目，目光微凝。
【二阶中等五雷符，初学（1450）】
还差三十六次。
不急。
他重新铺开符纸，提笔。
沙沙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