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凌晨四点,异国的空气干冷,带着海洋的咸腥味。

我打开旧手机,没有消息。

陆靳迟的手机和微信我都没有带,只剩这部来自未来的旧手机跟着我。

新手机是提前办好的境外卡,号码只有律师知道。

落脚的地方是大学时的一个海外学姐帮忙找的合租公寓,便宜,干净,够住。

接下来三天,我几乎没出过门。

吃外卖,盯着电脑屏幕一遍一遍地看u盘里的文件。

债务收购链条、资产转移记录、伪造的担保函,全部指向陆靳迟旗下一家影子公司。

而那份关键的担保函上,签字的公证人已经在我爸跳楼后第三天"意外身亡"。

第三天晚上,旧手机终于响了。

不是未来的我。

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
【林岁昭,你现在在哪里?立刻回来。】

陆靳迟。

我不知道他怎么联系到这个号码的。

我没有回。

十分钟后又来了一条。

【昭昭,我知道你可能需要时间。但你不说一声就走,我很担心。告诉我你在哪,我来接你。】

第三条消息是五分钟后发来的。

已经没有了前两条的从容。

【你奶奶的费用我都安排好了,没有人动过。你到底为什么走?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?你告诉我,我改。】

我盯着最后这句话看了很久。

"我改。"

他改什么?

改那份两年前就拟好的林氏收购方案?

改我爸被逼到从二十三楼纵身跳下的事实?

改那个保险柜的密码——从我的生日,变成了沈长清的?

我关掉手机,躺回床上。

天花板白惨惨的,什么都没有。

又过了两天。

律师那边传来消息——陆靳迟动用了所有关系在找我,机场、酒店、她能想到的每一个出入境渠道。

"林小姐,他那边出动了不只一家调查机构,您要注意。"

"他知道我出国了吗?"

"暂时不确定您去了哪个国家,但他已经知道您离境了。"

我想象了一下陆靳迟发现我走了的那一刻。

是谁先发现的?

大概是阿姨去叫我吃早饭的时候。

或者是沈长清发现我房间门敞着衣柜空了。

又或者是他自己。

"不管怎样,请帮我确保证据的安全。"

"明白。"

挂了电话之后,旧手机又亮了。

这次是一段很长的语音。

是未来的我。

【林昭,你走了之后陆靳迟会疯。】

【不是因为他失去了血库,是因为他真的爱上了你。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】

【他以为把你留在身边是为了沈长清,但每一次对你好他都在骗自己那只是演戏。】

【等他发现自己的心,已经来不及了。】

【这很好。来不及,才是他应得的。】

语音的最后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又轻声说了一句:

【但你别回头。他的疯,不该是你的责任。】

我坐在窗台上,外面下着细密的雨。

异国街道上行人匆匆,没有人认识我。

这里没有陆靳迟,没有沈长清,没有任何人的目光在审视我。

我深吸一口气。

肺里全是潮湿冰冷的空气,活着的感觉比什么都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