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国后的第十天,律师转发了一封陆靳迟的邮件给我。
不是发给律师的,是发给我那个旧邮箱的。
他不知道我在用新邮箱。
【昭昭:我找了你十天了。你的手机关机,你的朋友不知道你在哪,你的行李只带走了两件衣服。】
【我翻遍了你的房间,什么都没有留下,只有床头那条项链。】
【昭昭,你要是生气就回来骂我,打我也行。别这样消失。我受不了。陆靳迟】
律师附了一行备注:陆先生已经连续五天没去公司了。
我没有回复。
而另一条消息来自程司。
也是律师转的,程司联系了我大学时所有的同学群,到处打听我的下落。
他在群里说:"昭昭如果看到这条消息,给我回个电话。不管发生了什么,我帮你。"
我关掉邮件,去厨房给自己热了一碗泡面。
吃到一半,旧手机响了。
这次不是短信,是来电。
我接了。
"林昭。"是未来的我,声音还是那样沙哑,但比之前有力了一些。
"你听我说。陆靳迟现在的状态比我预想的要严重。"
"他三天前打了沈长清一巴掌。"
我筷子停了。
"为什么?"
"因为沈长清说了一句'昭昭也许是去找别的男人了'。"
我沉默了很久。
"他以前从来不会动手。"
"我知道。"未来的我声音平静。
"他对沈长清的感情从来不是爱。是愧疚和怜悯。他以为自己亏欠她,所以一直在补偿。但补偿和爱是两回事。"
"你走了之后,他那些年对你积累的真感情全部溃堤了。所有伪装的冷静都撑不住了。"
我捏着筷子,指尖发白。
"那又怎样?"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"没有怎样。我只是告诉你事实。你不需要为他的感情买单。"
"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活好。证据整理好交给律师,时间到了自然会有结果。"
"另外"她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一些,"你会遇到一个人。"
"谁?"
"霍祈年。"
这个名字我不陌生。
霍家和林家祖上有旧交,我小时候见过霍祈年几面。但后来两家走动少了,十几年没联系。
"他妹妹叫霍栀月,下周会在你租住的城市出差。你们会在一家花店门口遇见。"
"她会成为你最好的朋友。"
我愣了一下:"你连这个都知道?"
"我知道你后来所有的好事。"
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,是那种劫后余生才有的释然。
"因为我没等到这些好事就死了。但我用尽最后一口气给你打了这通电话。"
"林昭,替我活下去。"
电话断了。
我坐在异国空荡荡的出租屋里,泡面已经坨了。
窗外的雨停了,有一小块天空裂开来,透出些薄薄的暮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