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路灯下面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"你以后有什么事,不用一个人扛。"
"我在。"
说完他转身走了,没等我回答。
那晚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。
旧手机暗着,没有响。
好像未来的那个我,终于不需要再提醒什么了。
又过了两个月。
律师打来电话说案子有了重大进展。
"林小姐,陆靳迟名下的影子公司涉嫌金融诈骗和恶意收购,检方已经介入了。"
"另外,陆靳迟的继母,也就是陆太太,涉嫌参与资产转移的部分已经被锁定证据。"
我坐在书桌前,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。
陆姨。
那个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"没眼力见"的女人。
"继续推进。"
"明白。"
律师顿了顿。
"还有一件事。陆靳迟出了车祸。"
"什么时候?"
"三天前。他醉驾,撞上了高速公路的隔离带。命保住了,但脊椎损伤,下半身瘫痪的概率很大。"
我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"知道了。"
挂了电话后,我坐在那里没动。
窗外传来海鸥的叫声,傍晚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。
我想起第一次坐陆靳迟的车。
大一冬天,下了暴雪,公交全停了。
他开着那辆旧款的黑色轿车来学校接我,后座上放着一杯热可可。
"林岁昭,上车。"
"外面零下十五度你穿这么少,想冻死吗?"
那时候他凶巴巴的,但可可是热的。
我喝了一口就被烫到了舌头,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,嘴角动了动。
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。
现在他下半身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。
不是开心。
也不是难过。
大概只是,觉得因果轮回,终于轮到他了。
旧手机的屏幕忽然亮了一下。
一行字:【他活该。】
然后紧跟着另一行:
【但你不要恨太久,恨会拖住你的脚。】
【去过新的人生。】
一年后,我回国了。
不是为了陆靳迟,是为了奶奶。
奶奶的肾源等到了,手术很成功,我回来陪她住了两周。
律师告诉我这一年里发生的事。
陆靳迟的案子已经判了。金融诈骗罪,判了七年。但因为车祸导致的瘫痪,在看守所里待了三个月就保外就医。
"他现在在家,坐轮椅。据说精神状态很差。"
陆姨——资产转移罪,判了四年。已经在服刑。
沈长清——这个最有意思。
陆靳迟瘫痪之后,没人给她输血了。
她的肝病急剧恶化,又拿不出钱来治。
程司知道了真相之后和她彻底断了联系。
"据说沈长清去找过程司,跪在他公司门口求他帮忙。程司让保安把她拖走了。"
"程司呢?"
"程家最近几年投资失败,亏了大半身家。听说程司去了工地打零工。"
我问:"他知道林氏的事了?"
"知道了。"律师顿了顿,"他知道之后找过您的联系方式,我没给。"
"嗯。不给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