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大剧院离开后,我直接回了那套名为"家"的别墅。
搬家公司的人已经在门口等候。
我用两个小时的时间,把属于我的东西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其实并不多。
这三年,为了迎合傅明窈那个"重度抑郁、无欲无求"的样本设定,我几乎没有买过任何带有鲜明个人色彩的物品。
衣服全是素色的,摆件是极简的。
连书架上的书,都是她推荐的心理学著作。
"这些都不要了,全部拉去废品回收站。"
我指着那一整排心理学书籍和衣柜里那些白色的衬衫。
工人手脚麻利地把东西清空。
当客厅的墙壁露出原本的底色,书架变得空空荡荡时,这套房子瞬间失去了温度。
就像傅明窈那颗被学术填满的、机械的心。
我把钥匙放在茶几上。
旁边是一张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。
还有一枚当初她随手在实验室用培养皿托盘装给我的求婚戒指。
做完这一切,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我搬进了一套市中心的高级公寓。
这是我婚前自己买的房子,傅明窈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。
因为在她眼里,我只是一个需要依附她生存的脆弱男人。
安顿好后,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,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。
手机一直在震动。
全是未接来电。
傅明窈的,楚修白的,还有唐医生的。
我一个都没接,直接开启了免打扰。
第二天一早,网上的舆论彻底引爆了。
发布会上的视频被人全程直播并录屏上传,播放量一夜之间破了千万。
【心理学博导涉嫌精神控制丈夫】
【用爱杀人的学术实验】
【苏曼宁出轨局中局】
这几个词条死死地钉在热搜榜首。
傅明窈所在的大学院方连夜发布了通报,宣布暂停她的一切教学和科研工作,成立专项调查组介入。
医学伦理委员会也正式立案。
对于一个学者来说,这种级别的丑闻,无异于社会性死亡。
下午三点,公寓的门铃响了。
我从监控里看了一眼。
是傅明窈。
她没有了往日的精致。
头发凌乱,衬衫皱巴巴的,眼底布满了血丝。
她还在不停地按着门铃,像个急于寻找救命稻草的溺水者。
我冷眼看着屏幕,按下对讲键。
"保安,这里有人骚扰,麻烦请她出去。"
"时晏!我知道你在里面!开门!"
她听到了我的声音,开始疯狂地拍打房门。
"你不能这么对我!我们是夫妻,你这是在毁了我一辈子的心血!"
我按下了通话键。
"傅明窈,你毁掉我的人生,杀掉我的狗的时候,想过我们是夫妻吗?"
"那不一样!"
她隔着门大喊,声音里带着一种荒谬的理直气壮。
"科学研究总是需要牺牲的!我只是想证明我的理论,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!"
"你看,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?你甚至能策划出这么完美的局来报复我!"
"这说明我的脱敏干预是成功的,你已经彻底摆脱了抑郁情绪!"
我被她的逻辑气笑了。
到了这个时候,她依然在用她的学术模型来解释我的反抗。
她依然觉得,她没有错。
"傅明窈,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披着科学的外衣,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做个畜生?"
"时晏,你现在的防御机制太高了,这是一种极度应激反应。"
她试图放软声音,用她以前哄我的那种调子。
"你先开门,我们需要专业的情绪疏导,你需要我"
"我需要你滚去坐牢。"
我打断了她。
"顺便告诉你,唐医生今天早上已经被警方带走调查了。"
"因为我向警方提交了你们涉嫌非法使用管制精神药物的完整证据链。"
门外的拍打声戛然而止。
傅明窈似乎被抽干了力气,监控里,她颓然地靠在门框上。
"你你真的要把我往死里逼?"
"不。"
我看着屏幕里她那张虚伪的脸。
"我只是在验证一个心理学课题。"
"叫作《伪君子跌落神坛后的崩溃路径》。"
很快,两名保安乘坐电梯上来,一左一右架住了傅明窈。
"放开我!我是大学教授!我是这里的业主家属!"
她还在挣扎。
"把她拖出去,如果她再来,直接报警。"
我切断了对讲系统,转身走回客厅。
客厅的电视里,正在播放一条最新的娱乐兼社会新闻。
"据悉,陷入学术丑闻的傅明窈教授团队内部出现严重分裂。"
"其重要副手、论文第二作者楚修白先生,于半小时前在社交平台发表长文声明。"
"声明中称,他所有的研究数据均是在傅明窈的胁迫下完成的。"
我端起红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看来,真正的狗咬狗大戏,终于要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