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修白的这篇长文,写得声泪俱下。
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学术权威长期打压、被迫参与不道德实验的受害者。
文章里,他详细列举了傅明窈是如何强迫他修改数据模型的。
甚至暗示傅明窈曾用毕业和留校名额对他进行过职场pua。
他把所有的锅都甩得干干净净,只为了保住自己副教授的头衔。
但这恰恰是他最愚蠢的一步。
我打开电脑,登入了一个匿名加密邮箱。
把早就准备好的几个压缩包发给了各大媒体和高校的纪委邮箱。
压缩包的名字很简单:【楚修白学术造假及利益输送实录】。
里面的内容很精彩。
有他抄袭国外未发表文献的对比图。
有他和傅明窈私下讨论如何虚构临床样本的聊天记录。
甚至还有他为了挤走另一个更有才华的博士生,故意篡改对方实验试剂导致事故的监控截图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被胁迫的清白学者。
他和傅明窈,是彻头彻尾的共犯,是狼狈为奸的利益共同体。
邮件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,楚修白的评论区就彻底沦陷了。
"装什么可怜?你自己造假的证据都被人扒底朝天了!"
"拿活人做实验,还篡改别人试剂,你也配当老师?"
"这俩人真是绝配,学术界的毒瘤!"
到了傍晚,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
是楚修白打来的。
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,而是充满了尖锐的恐慌。
"沈时晏!是不是你干的?那些东西是你发出去的!"
"楚副教授在说什么?我听不懂。"
我把手机开了免提,扔在沙发上。
"你少装蒜!除了你,没人能拿到傅明窈电脑里那么核心的数据!"
他在那头几乎要哭出来了。
"沈先生,沈祖宗!我求求你,你放过我吧!"
"我只是个做研究的,都是傅明窈让我干的,你针对她就好了,为什么要毁了我!"
"学校现在要开除我,我奋斗了十年的心血全没了!"
我听着他崩溃的喊声,内心毫无波澜。
"楚修白,你还记得你昨天在日料店是怎么说我的吗?"
"你说,我只是一个提供情绪价值的俊美累赘。"
我轻笑了一声。
"现在,你这个高智商的科学家,怎么被一个累赘逼得走投无路了?"
"你!你不得好死!"
他开始歇斯底里地咒骂。
我平静地挂断了电话,顺手将他拉黑。
一周后。
调查结果正式公布。
傅明窈因为严重违背科研伦理、涉嫌学术造假,被剥夺了博导资格,予以开除公职处分。
她之前发表的所有相关论文被各大期刊全面撤稿。
唐医生因非法开具精神类药物,被吊销医师执照,并面临刑事拘留。
楚修白同样被开除,并因为篡改他人实验试剂面临民事诉讼。
曾经名噪一时的"学术双子星",彻底成了过街老鼠。
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结束了。
直到那个下着暴雨的深夜。
我加完班,开车回到公寓地下车库。
刚熄火,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的承重柱后冲了出来,趴在了我的车前盖上。
是傅明窈。
她浑身湿透,衣服紧紧贴在身上,冻得瑟瑟发抖。
头发散乱,眼眶深陷,再也找不到半点昔日意气风发的影子。
她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我锁死车门,冷冷地看着她。
她拍打着车窗,雨水混着她的眼泪流下来。
"时晏!求你打开车窗,让我跟你说句话!就一句!"
她在大雨中声嘶力竭地喊着。
我没有理她,直接拿出了手机准备叫物业保安。
她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图,突然双膝一软,隔着车窗,直直地跪在了积水里。
"时晏,我错了我真的错了"
她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,声音透过雨幕传进来,带着一种绝望的哭腔。
"我一开始确实只是把你当样本但是后来,我是真的爱上你了。"
"我看到你笑我会开心,看到你吃药我也会心疼"
"我只是不敢承认我的理论失败了,不敢承认我被一个样本控制了情绪"
"你原谅我好不好?我们重新开始!我什么都不要了,我只要你!"
她跪在泥水里,哭得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。
这或许是她这辈子,最真实、最没有计算过的一次情绪爆发。
可是,太迟了。
我看着她,心里没有任何波动。
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不,连陌生人都不如。
我摇下了一寸车窗。
"傅明窈。"
我的声音冷得像车外的雨。
"你现在这副痛哭流涕的样子,跟你的模型预测,吻合吗?"
她猛地僵住了。
张着嘴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"回去好好记录一下你此刻的崩溃数据吧。"
我升起车窗,一脚油门,车子绕过她,驶向了专属车位。
后视镜里,她跪在原地,像一滩烂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