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天,就是邹策屿公司的庆功宴。
也是宋玥茗正式成为公司大股东的日子。
晚上,邹策屿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。
他让保姆做了一桌子菜,还带回了两个精致的礼盒。
一个装着一套高定晚礼服,另一个是一条粉色的公主裙。
“后天的庆功宴,你带小棉一起去。”
他在餐桌主位坐下,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道。
我正在给小棉挑鱼刺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小棉不能去人多的地方,她会发病。”
我没有抬头,把挑干净鱼刺的鱼肉放进小棉碗里。
邹策屿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骆筠嫣,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对着干?”
“后天是公司最重要的日子,所有的投资人和媒体都会到场。你不去,别人怎么看我?”
他站起身,走到我身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别人会说邹策屿连个老婆都管不住,家里一团糟。你懂不懂什么是大局?”
我放下筷子,看着那条粉色的裙子。
“大局就是,让小棉再去台上尿一次裤子,给大家当笑料吗?”
邹策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上次是意外!我已经跟玥茗说过了,这次不安排任何互动环节。”
“只是走个过场,露个脸就回来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在压抑自己的怒火,换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。
“筠嫣,我也很难做。玥茗现在是公司的大功臣,底下人都看着。”
“你作为老板娘,大度一点,别让外人看笑话。”
大度一点。
这四个字他最近说得越来越顺口了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保姆跑去开门,宋玥茗的声音传了进来。
“李姐,我来给策屿送一份紧急文件。”
她走进餐厅,看到桌上的礼盒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筠嫣姐,这裙子真好看,策屿眼光就是好。”
她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后天你一定要来呀,大家都盼着见见邹总背后这位神秘的贤内助呢。”
我没理她,低头用纸巾给小棉擦嘴。
宋玥茗见我不接茬,也不尴尬,转头看向小棉。
“小棉,怎么不理阿姨?连句阿姨好都不会说吗?”
她伸出手想要去摸小棉的头。
小棉吓得猛地往后一缩,手里的布兔子掉在了地上。
宋玥茗“哎呀”了一声,高跟鞋一不小心,正正好好踩在了布兔子的耳朵上。
那是小棉唯一的安全感来源。
小棉的眼睛瞬间红了,她张大嘴巴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拼命去拽宋玥茗的裙子。
“哎哟,小棉你干什么!弄脏我的裙子了!”
宋玥茗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布兔子,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李姐,这什么破布啊,怎么掉地上了,赶紧拿去扔了。”
她踢了一脚那只兔子,把它踢到了垃圾桶边上。
小棉疯了一样冲过去,扑在地上把兔子抱在怀里,浑身发抖。
我猛地站起身。
邹策屿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。
“骆筠嫣,你又要发什么疯?”
他警告地看着我。
“玥茗不是故意的,一个破玩具而已,我明天给她买十个新的!”
我看着邹策屿,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破玩具?”
那是我在医院保胎躺了三个月,一针一线缝出来的。
那时候他怎么说的?
他说,这是世界上最无价的礼物,因为里面有妈妈的爱。
现在,他为了另一个女人的裙摆,说它是一块破布。
“对,破玩具。”
我平静地掰开他的手指。
“邹总说得对,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”
我走到小棉身边,蹲下身抱住她。
“小棉,没事,我们不要了。”
小棉死死抱着兔子,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。
宋玥茗在一旁整理了一下头发,语气有些委屈。
“策屿,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?我真的没看到”
“不怪你。”
邹策屿冷冷地看着我。
“是她自己教出来的女儿,像个神经病一样。”
他指着桌上的礼盒。
“后天晚上七点,我会派司机来接你们。”
“骆筠嫣,如果你再给我惹事,你手里的卡,还有小棉那个没用的心理医生,我都停了。”
他在拿小棉威胁我。
他知道小棉是我的软肋。
可惜,他不知道,我的软肋马上就不受他控制了。
我站起身,把小棉护在身后。
“好,我会去的。”
我看着宋玥茗,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。
“宋总费心安排的场合,我怎么能缺席呢。”
宋玥茗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,但很快又扬起了胜利者的笑容。
“筠嫣姐能想通最好了。”
当晚,邹策屿没有留在家里。
他说公司有事,跟宋玥茗一起走了。
深夜,我把小棉哄睡着。
从衣柜最深处拿出一个黑色的双肩包。
里面装着我和小棉的护照、新的身份证明,以及变卖了我所有首饰换来的现金。
那件高定晚礼服被我随手塞进了衣柜底层。
我不会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