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爆炸声震碎了洲际酒店三楼的玻璃。
连宴会厅里震耳欲聋的交响乐都没能盖住那声轰鸣。
邹策屿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,殷红的酒液溅在他的皮鞋上,像一滩血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外面出车祸了!好像起火了!”
人群开始骚动,有人指着落地窗外冲天而起的黑烟。
邹策屿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,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瞬间抓住了他。
那是骆筠嫣刚刚跑出去的方向。
他推开挡在面前的椅子,疯了一样朝门外冲去。
“策屿!你去哪?发布会还没结束!”
宋玥茗急忙踩着高跟鞋追上来,试图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滚开!”
邹策屿一把甩开她,力气大得让宋玥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。
他没有回头看她一眼,狂奔进雨幕中。
酒店外的十字路口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。
一辆失控的厢式货车侧翻在路面上,车头已经完全凹陷。
而在货车下方,死死压着一辆已经被挤压得变形的私家车。
熊熊大火在暴雨中依然燃烧着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噼啪声。
那是骆筠嫣的车。
车牌号他一眼就认出来了,那是他当年赚到第一桶金时,给骆筠嫣买的那辆二手代步车。
“筠嫣小棉”
邹策屿的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吼,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进火海。
“先生!你不能过去!油箱随时会二次爆炸!”
两名交警死死抱住他的腰,将他往后拖。
“放开我!我老婆和女儿在里面!放开我!”
邹策屿双眼血红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,他拼命挣扎,像个疯子。
“砰!”
又是一声沉闷的爆炸,火光瞬间窜起三米多高。
邹策屿停止了挣扎,他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,死死盯着那团火焰。
雨水浇在火上,升起白色的浓烟。
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走了一块。
宋玥茗在这个时候终于打着伞赶到了。
她看着眼前的惨状,捂住嘴发出惊呼。
“天呐怎么会这样”
她蹲下身,试图把伞撑在邹策屿头上。
“策屿,你别这样,雨太大了,会感冒的。这是意外,谁也不想的”
“啪!”
邹策屿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宋玥茗的脸上。
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,直接把宋玥茗打得偏过头去,嘴角溢出了血丝。
宋玥茗捂着脸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策屿你打我?”
“如果不是你非要把小棉弄上台!如果不是你逼她!”
邹策屿揪住宋玥茗的衣领,双眼充满红血丝,像要吃人。
“骆筠嫣怎么会带她跑出来!怎么会出车祸!”
宋玥茗吓得浑身发抖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帮小棉,我不知道会出车祸啊策屿,你不能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”
“闭嘴!”
邹策屿一把将她甩开,像扔一块散发着恶臭的垃圾。
火势终于被赶来的消防车扑灭。
车框已经被烧成了黑色的焦炭。
法医和警察在废墟中搜索。
邹策屿行尸走肉般地走过去。
“家属请节哀。”
一名警察将一个用密封袋装着的物品递给他。
那是一只被烧得只剩下一半的布兔子,边缘焦黑,散发着刺鼻的糊味。
这是小棉片刻不离身的安抚物。
邹策屿的手颤抖得几乎接不住那个轻飘飘的袋子。
他想起昨天晚上,他冷冷地说这是一个“破玩具”。
“现场找到了两具遗骸,由于焚烧严重,需要提取您的dna进行比对确认。”
警察的声音冷冰冰的,没有任何感情。
“不不可能。”
邹策屿死死盯着那只半个兔子,摇了摇头。
“她没死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。
“骆筠嫣最会骗人了,她肯定是生我的气,藏起来了。”
他神经质地笑了一声。
“对,她就是想吓唬我,让我后悔。她怎么舍得死?”
警察皱了皱眉,这种无法接受现实的家属他们见得太多了。
“邹先生,请配合我们的调查。”
邹策屿一把推开警察。
“滚!她没死!你们查什么查!”
他转身朝着空旷的街道大喊。
“骆筠嫣!你闹够了没有!给我出来!”
回应他的,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冰冷的雨水。
宋玥茗站在不远处,看着彻底失控的邹策屿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,但很快又换上了担忧的神色。
她走上前,想要去扶邹策屿。
“策屿,我们先回去吧,你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。”
邹策屿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她。
“你还不滚?”
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地狱里的丧钟。
“从明天起,你不要再踏进公司半步。”
宋玥茗僵在原地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策屿,你什么意思?我可是公司的大股东”
“股东?”
邹策屿扯出一个残忍的笑。
“如果不是因为筠嫣说你对公司有价值,你以为我会容忍你到现在?”
“现在她不在了,你算个什么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