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策屿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家。
没有开灯,巨大的别墅像一座阴冷的陵墓。
他在玄关处站了很久,下意识地等那句“你回来了”。
但只有死寂。
他连鞋都没换,踩着满脚的泥水走了进去。
客厅的茶几上,还放着那个被骆筠嫣扔进垃圾桶的鹦鹉玩偶,保姆大概是看它贵重,又捡回来放在了桌面上。
邹策屿死死盯着那个玩偶,耳边回响起它发出尖锐声音时,小棉恐惧发抖的样子。
他走过去,抓起玩偶,用力砸在墙上。
塑料外壳碎裂,里面的金属零件散落一地。
他走进卧室,拉开衣柜。
里面空了一半。
他猛地拉开所有的抽屉。
护照不见了,骆筠嫣常穿的几件衣服不见了,小棉的画册也不见了。
邹策屿的眼睛突然亮得可怕,他像个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。
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她没死!”
他自言自语,嘴角神经质地上扬。
“她带着护照,她肯定是带小棉出国了。她想逃离我。”
他立刻掏出手机,拨通了助理的电话。
“查!去查骆筠嫣的航班信息,所有的机场、高铁站、长途客运站,一个都不要放过!”
接下来的三天,邹策屿像个疯子一样,不眠不休地在整个城市寻找骆筠嫣的踪迹。
但他什么都没查到。
骆筠嫣所有的账户没有支出,身份证没有使用记录,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第四天,警察局打来电话。
“邹先生,dna比对结果出来了。遗骸确实是骆筠嫣女士和邹小棉小朋友。”
邹策屿握着手机,指关节泛白。
“你们查错了。”
他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她只是藏起来了。”
他挂断电话,直接把手机砸向了落地窗。
就在这时,别墅的大门被人用钥匙打开了。
宋玥茗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。
她这几天被赶出公司,心里慌得要命。但她深知邹策屿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,只要她能安抚好他,一切就能回到正轨。
“策屿,我熬了点鸡汤,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”
她的话音在看到客厅里的一片狼藉时戛然而止。
邹策屿坐在沙发上,眼神空洞地看着她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
宋玥茗咽了口唾沫,勉强挤出一个笑。
“策屿,我知道你难过。但死者不能复生,你总得往前看啊。公司还有那么大一摊子事等着你”
她一边说,一边去收拾茶几上的东西。
当她的手碰到骆筠嫣留下的那个水杯时,邹策屿突然暴起。
他大步跨过去,一把掐住了宋玥茗的脖子。
“放手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却透着森森的死气。
“别碰她的东西。”
宋玥茗被掐得喘不过气来,双手拼命拍打邹策屿的手臂,脸色涨得通红。
“策屿放放开”
邹策屿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,他看着宋玥茗,就像在看一个死物。
就在宋玥茗快要窒息的时候,邹策屿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,猛地松开了手。
宋玥茗跌坐在地上,剧烈地咳嗽着。
“带着你的东西,滚。”
邹策屿指着大门。
“再敢踏进这个家一步,我杀了你。”
宋玥茗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。
别墅再次陷入死寂。
邹策屿走到书房,那是骆筠嫣平时待得最多的地方。
他拉开书桌的抽屉,想要寻找更多她活着的证据。
在最底层,他摸到了一个牛皮纸袋。
打开纸袋,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诊断书。
日期从两年前开始,一直到半个月前。
不仅仅是小棉的“选择性缄默症”诊断书。
还有骆筠嫣的。
“重度抑郁症,伴随严重躯体化症状。建议住院治疗。”
而在诊断书的下面,压着一张被撕碎又重新用透明胶布粘好的照片。
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。
照片上,他的脸被利器划得面目全非。
而在照片的背面,写着一行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字。
“这是我陪你演的最后一场戏了。邹策屿,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去了哪里。”
邹策屿捏着那张照片,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这行字,不是遗书。
是宣告。
“你没死你真的没死”
他突然大笑起来,笑得眼泪夺眶而出,在安静的书房里像个绝望的鬼魂。
“骆筠嫣,你想甩掉我?做梦!”
他猛地站起身,拿起了备用手机。
“给我联系最好的私家侦探。”
他咬着牙,一字一顿。
“就算把地球翻过来,我也要把她找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