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好了
可她低头时，唇边不由自主的扬起一抹笑。
这一夜，两人都比平时睡得晚些。
陆贞抱着那两套新衣裳，收好又看了一遍，最后才心满意足地去小塌上躺下。屋里安静后，他睁着眼，借着那点昏黄灯影，又往床边看了两眼。
隔着帐子，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可他心里却热得很。
这是她送他的。
光这一件事，就够他高兴很久。
可会想起刚刚宋央的话，又不由得泄气，这对于宋央来说，应该算是回礼吧。
可陆贞很快就转变思想，随便吧，不管怎么样都是宋央送给他的，说明宋央是有想着他的。
第二天天还没大亮，陆贞便醒了。
他平日也起得早，可今日明显更精神。洗漱完后，他没让人提醒，自己先把昨晚那两身衣裳取了出来，站在镜前看了看，最后挑了那套浅青色的换上。
穿好后，他又低头整了整袖口，越看越满意。
等出了屋，他也没急着去叫宋央，只在院里来回走了两圈。青山起初还没觉出什么，等看清他身上的衣裳，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“将军，这身新衣裳真不错。”
陆贞嘴上淡淡的：“嗯。”
青山又看了两眼，心里门清。
这衣裳多半不是铺子里临时买的，瞧着更像是夫人给备的。难怪将军今儿一大早就这么精神，走来走去都不嫌累。
屋里，宋央也已经起了。
翠微忙着替她梳洗更衣，把昨晚就挑好的浅色衣裙取出来。这套衣裳用的是细软料子，颜色清淡，不压人，袖口和裙摆用银线压了小小的纹样，走动时才看得见，一点也不张扬。
“夫人今儿穿这身最合适。”翠微一边替她系带子，一边笑，“和少将军站在一起，一定好看。”
宋央一顿。
“他已经换上了？”
“早换上了。”翠微抿着笑，“方才奴婢出去拿热水，还看见将军在院里转呢，像生怕旁人瞧不见似的。”
宋央没接话。
等衣裳穿好，翠微又替她梳了发。她今日没梳太繁的样式，只将头发挽起一半，余下柔柔垂在后头。簪子和耳坠用的也是前几日买回来的那套，白玉衬着她的肤色，清清爽爽，倒格外合适。
宋央对镜看了眼，正要起身，便听见外头传来青山有点发愁的声音。
“将军，要不就这样吧。”
“什么叫就这样。”陆贞的声音跟着传进来，“你给我再弄一弄。”
“属下真不会啊。”青山都快哭了，“属下平日连自己头发都扎得随便，哪懂这个。”
宋央脚步一停，和翠微对视一眼。
翠微已经先笑了。
“怕是将军嫌今天的发束不够配衣裳。”
宋央听得心里一动，下一刻便转身往外走。
院里，陆贞正坐在石凳上，青山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拿着梳子和发带，满脸为难，像手里捏着的不是梳子，是烫手山芋。
陆贞脸色也不算好看。
“你轻点。”
“哎。”青山手忙脚乱，“属下已经很轻了。”
宋央走近时，正好看见青山把陆贞头顶那一缕头发扯歪了。
她没忍住，开口道：“给我吧。”
两人同时转头。
青山如蒙大赦，立刻把梳子递过去。
“夫人，您来，您来。”
陆贞原本还皱着眉，待看清是宋央后，神色顿时缓了。他张了张嘴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却没说，只老老实实坐着没动。
宋央接过梳子，站到他身后。
她低头时，正好看见他后颈那一截利落的线条，和浅青色衣领相衬着，倒比方才更顺眼了些。她压下心里那点异样，抬手替他把散乱的发重新理顺。
她动作很轻。
梳齿划过发间，带出细微的沙沙声。陆贞原本肩背还绷着，这会儿却一点点松了下来。她站得近，身上那股淡淡的香也跟着落下来，不浓，却叫人心里发痒。
陆贞没敢动。
只觉得头发被她握在手里，连呼吸都该放轻些。
宋央替他束好发，又重新系了发带，最后挑了支简单的簪固定住，这才道：“好了。”
陆贞刚想伸手去摸，宋央已经顺手把小铜镜拿起来，递到他眼前。
“看看。”
陆贞下意识看向镜子。
镜中先映出来的，却不是自己。
而是站在他身后的宋央。
她微微低着头，手里还拿着梳子，发间玉簪轻轻一晃，整个人都站在晨光里，清清淡淡，偏偏看得人心口发热。
陆贞愣了一下，耳根又慢慢热了。
直到这时，他才把目光挪回自己头上。
发束比平日利落得多，也更衬这身浅色衣裳。可他其实没太看进去，因为方才镜里那一幕，已经叫他心里热得发胀。
宋央见他半天不说话，问了一句。
“不合适？”
“合适。”陆贞立刻回神，连声音都比平日快了点，“很好。”
他说完，又抬头看她。
“多谢。”
这两个字，他说得很认真，嘴边那点笑却怎么都压不住。
青山站在旁边，看得一清二楚，心里默默啧了一声。
将军这哪是高兴，分明又在暗爽了。
平日里板着张脸，真到夫人跟前，什么心思都写脸上。
可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，面上还得装得一本正经。
“将军，马车已经备好了。”
陆贞嗯了一声，起身后先看向宋央。
“走吧。”
宋央点头。
他扶着她上马车时，动作自然得很，手掌稳稳托着她的手臂，等她站稳了，才自己跟着上去。青山把车帘放下，车轮便慢慢碾过青石路，朝宫里去。
与此同时，椒房殿内，天色才亮不久。
宋慈刚用过早膳，正准备更衣。今日是接风宴，她这边不能出半点差错，衣裳首饰早早的就一一备好，只等着穿戴。
半夏却在这时急匆匆冲了进来。
她脚步快得有些乱，连气都没喘匀，手里还抱着一件展开一半的宫装，脸色发白。
“娘娘。”
她声音都变了，“大事不好了。”
宋慈抬眼看过去，眉心一下蹙起。
“怎么了。”
半夏快步走到她面前，把那件宫装整个展开。
“娘娘，衣裳被人动了手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