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一大早我去了城南的医院。
检查结果显示怀孕九周。
医生看着我的检查单，眉头紧锁。
“你之前做过子宫肌瘤剔除手术，又是高龄初产，这一胎要特别小心。”
“最近有少量出血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前两天有一点。”
她把检查单递给我。
“你这个情况，一旦出血量变大，马上来医院，不能拖。”
我攥紧单子。
“孩子现在好吗？”
医生笑了笑。
“根据检查单来看，目前没什么问题。”
那一瞬间，我鼻子猛地一酸。
这些年，我不是没想过要孩子。
只是每一次提起，程渡都有理由。
小川刚来家里时，他说孩子缺乏安全感，我们这时候生一个，他会怎么想？”
我等了两年。
小川上小学，他又说你怀孕谁接送他？
后来我查出子宫肌瘤。
程渡却抱着我说：
“没事的，我不在乎你能不能生，只要你健康就好。”
我那时感动得一晚上没睡着。
觉得自己何德何能，嫁了一个这么好的男人。
现在我才知道，他当然不在乎，因为他早就有儿子了。
中午，我提着保温桶进病房。
门刚推开，就看见周妍坐在床边。
她这些年偶尔在过年时送来礼物，或者在小川生日时发个红包。
婆婆一直不让她和孩子走得太近。
说怕她哪天心血来潮，把孩子抢走。
我甚至替婆婆防过她。
现在想想，真可笑。
我把保温桶放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发。
“听说小川手术，我来看看。”
小川看见我，立刻坐起来。
“妈妈，我饿了。”
周妍的手停在半空，眼底有着一丝失落。
我没有出声，低头给小川盛汤。
程渡很快从公司赶回来。
一进门，看见周妍，他脸色就黑了。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周妍站起来。
“我儿子做手术，我不能来？”
程渡一把拉开门。
“出去说。”
周妍跟了出去。
我放下勺子，等了几秒，也走出病房。
楼梯间里，周妍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十年了，程渡。”
“我当初听你妈的，没抢孩子，后来你说姜宁把他照顾得很好，我也忍了。”
“现在孩子做手术，我连来看看都不行？”
程渡声音很冷。
“当年是你自己不要他的。”
周妍像是被气笑了。
“对，我那时候是怕。”
“我没工作，没房子，还给一个有妇之夫生了孩子。”
“你妈拿钱让我走，说孩子留在程家，至少能过正常人的日子。”
“可程渡，你凭什么把所有错都推给我？”
“你跟我上床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这个孩子生下来以后怎么办？”
我耳边嗡的一声。
原来不是婚前荒唐，是结婚以后。
周妍又开口。
“你妈拿程屿挡了十年，你真不怕有一天遭报应？”
程渡声音猛地压低。
“够了，这件事以后别再提。”
“姜宁她对小川跟亲儿子一样，你非要毁掉这个家吗？”
周妍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我算什么？”
程渡叹了口气后道：
“该给你的，我不会少。”
我转身回了病房。
小川正抱着保温桶喝汤。
他抬起头。
“妈妈，好吃。”
我抽了张纸替他擦干净。
动作和过去七年没有任何不同。
唯一不同的是手指一直在抖。
下午，程渡送周妍离开。
回来时，他自然地坐到我旁边。
“她没说什么吧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怕她跟我说什么？”
程渡愣了半秒，随后笑了。
“没有只是怕她突然要抢小川。”
他伸手握住我。
“姜宁，我知道这些年你为小川受了很多委屈。”
“等他出院，我补偿你。”
我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我要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孩子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