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渡足足看了我好几秒。
“怎么突然说这个？”
我声音很轻。
“突然吗？我提了七年。”
他皱起眉。
“现在小川刚做完手术，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。”
还是小川，永远都是小川。
晚上回家时，我在车上睡着了。
醒来后，身上盖着程渡的外套。
他就是这样，记得我的喜好，知道我睡觉怕光。
所以我才迟迟不能理解。
一个人为什么可以一边爱你，一边又用十年的谎言把你骗得一无所有。
到家后，我刚换鞋，婆婆就从卧室里出来。
她手里拿着我的孕检袋。
“你怀孕了？”
我没回答，程渡他一把拿过检查单。
看到上面的孕周，整个人愣住。
我盯着他的脸，等他反应。
高兴也好，激动也好，哪怕只是抱一下我。
可他第一句话是。
“怎么偏偏是现在？”
我胸口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。
婆婆也迅速接过话。
“小川本来就敏感，你突然有自己的孩子，他心里能好受？”
我看着他们。
“那什么时候合适？”
“再等七年？还是等小川结婚？”
程渡沉下脸。
“姜宁，别阴阳怪气，我不是不要这个孩子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高兴？”
“程渡，我三十六岁了。”
“这是我盼了七年的孩子。”
婆婆皱着眉打断我。
“谁不让你生了？”
“但做人不能没良心，小川叫了你七年妈妈，你肚子里有了，就准备把他扔一边？”
我气得指尖发麻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小川？”
婆婆声音也拔高了。
“那你现在摆这副脸给谁看？”
“亲不亲生的有什么区别！”
我看向她。
“真的没区别吗？”
我从包里拿出那份亲子鉴定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程渡，你还要装多久？小川到底是谁的儿子？”
我第一次失控地喊出声。
腹部立刻传来一阵闷痛，我下意识捂住小腹。
程渡往前一步，我猛地后退。
“别碰我！”
婆婆突然跪下，和七年前一模一样。
“宁宁，是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当年程渡犯浑，周妍又怀上了，我能怎么办？”
“程屿刚好出事，我就想着先把孩子接回来再说。”
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所以你们就说他是程屿的遗腹子？”
婆婆哭得更厉害。
“我怕你不肯养啊！”
“那时候周妍不愿意带，小川才三岁。”
“你心善，又喜欢孩子…”
我低头看着她，头一次觉得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恶心。
“所以你们挑中了我。”
程渡终于开口。
“姜宁，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”
我看向他。
“那是哪样？”
“你婚内出轨，生了儿子。”
“你妈把死去的弟弟搬出来替你认。”
“我每一次想要孩子，你都劝我再等等。”
“这不叫挑中我，叫什么？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却说不出话。
忽然腹部发紧，裤子里有股温热涌出来。
浅色家居裤上洇开一小块血迹。
程渡脸色骤变。
“姜宁！”
我扶着桌角。
“送我去医院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程渡哑声开口。
“孩子我会负责。”
我看着车窗外。
“不用，你已经有一个儿子了。”
“这个是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