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协议上面写得很明白。
【周妍自愿放弃抚养权。】
【程家承担小川全部生活费用。】
【未经双方同意，不得对外公开孩子生父身份。】
最刺眼的是最后一条。
【对外统一说明，程川是程屿遗子。】
他们就这样把一个死人拖进骗局。
再把我骗进来。
第二天，程渡站在我门外。
我把协议甩到他身上。
“这也是你不知道？”
他看清协议上的内容表情愣住。
“你从哪里知道的。”
我笑着看他，没接他的话。
程渡看着我叹了口气道：
“那时候小川已经三岁了，周妍突然说不想带了。”
“我妈怕孩子身份曝光，你会离婚。”
“她说先把小川接回来，只要你跟孩子有感情，以后就算知道…”
他突然说不下去了。
我替他说完。
“我也舍不得走。”
程渡闭上眼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。
我终于明白。
七年前婆婆跪我的时候，他们甚至连我的反应都算到了。
我心软，喜欢孩子。
我把感情看得比什么都重。
这些原本是我身上最柔软的地方。
却成了他们拿来困住我的绳子。
我看着他。
“每次我说想生孩子，你劝我等等。”
“也是因为这个？”
他沉默，答案已经很清楚了。
“你怕我有自己的孩子以后，对小川不好。”
“所以你宁愿让我一直没有。”
程渡猛地抬头。
“不是！”
“我只是觉得晚几年也没关系。”
我指着自己的腹部。
“晚几年？”
“我的子宫没了。”
“你现在告诉我，晚几年没关系？”
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很久后，他突然跪下。
“姜宁，我把公司股份给你，房子也给你，你要什么都行。”
“我求你，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我低头看着他。
七年前，他妈跪下，我心软了。
如今他也跪在我面前。
可我只觉得荒唐。
“你们程家是不是觉得，下跪就能获得别人的原谅？”
“以前你骗我，是因为你知道我舍不得。”
“现在我告诉你。”
“我最舍不得的那个孩子，已经死了。”
“你拿什么留我？”
他终于低下头。
门关上不到十分钟，婆婆又来了。
她站在门外拍门。
“宁宁，你开开门。”
“小川这几天饭都吃不下，一直问你什么时候回家。”
“你就算恨我，也不能不要孩子啊。”
我隔着门听了很久。
最后只回了她一句。
“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，只要把小川推到我面前，我就一定会心软？”
七年前是这样，现在还是这样。
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我的选择。
只是一次次利用我对孩子的感情，逼我留下。
第二天，我把协议，银行流水和周妍发来的材料全部交给律师。
律师看完后告诉我，那些长期转给周妍的钱，可以在离婚财产分割时一并核查。
我点点头。
“该我的，一分都不要少。”
说完这句话时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以前我总觉得夫妻之间算钱伤感情。
可现在我才明白。
真正伤感情的，从来不是算清楚。
而是有人仗着你不算，把你的付出全都当成理所当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