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那天，下了很大的雨。
程渡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一个小时。
他把重新拟好的协议递给我。
婚房归我，共同存款按比例分割。
那两百多万转给周妍的钱，由他的个人财产补足。
公司股份我没要。
我只拿法律上该属于我的部分。
律师问我确定吗？
我点头。
我不想以后的人生，还跟程家的公司绑在一起。
签字前，程渡突然问：
“姜宁，如果十年前，我一开始就告诉你小川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你会留下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不会。”
他的眼睛一下红了。
我继续道：
“但至少那时候，是我自己选。”
“程渡，我最恨你的，不只是出轨。”
“是你们把我的人生拿走七年，还让我以为那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他的手僵在纸上。
过了很久，才签下名字。
“姜宁，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住院那几天，我每天都在想，如果那天我接了医院第一个电话，如果我回去接你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哑。
“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今天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可能孩子会在。”
“我的子宫也可能还在。”
他眼里的泪一下涌出来。
“可那天的你不会回来。”
“因为当时在你心里，我永远是那个能自己扛过去的人。”
“这才是我们走到今天的原因。”
他颓废的坐在椅子上。
走出办事大厅时，小川站在台阶下面。
看见我，小川立刻从雨棚下跑过来。
到我面前时，像想起我身体还没恢复，硬生生停下。
“妈妈。”
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作文本。
“老师让写《我的妈妈》。”
“我写了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第一页只有很大的几行字。
【我的妈妈叫姜宁。】
【她没有生我，但是她养我长大。】
【我爸爸和奶奶骗了她。】
【我希望她以后不要再因为我受伤。】
字写得歪歪扭扭。
我看了很久，视线一点点模糊。
小川小声问。
“我以后还能去看你吗？”
我弯腰摸摸他的头。
“可以，但要先给我打电话。”
他用力点头。
“那你还是我妈妈吗？”
我沉默几秒。
“你叫过我七年妈妈，这七年，不是假的。”
小川一下哭出来，抱住我的胳膊。
不远处，程渡站在雨里。
看着我们，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。
拿到离婚证以后，我把它放进包里。
身后，婆婆匆匆赶来。
她看见我手里的证，脸色一下白了。
“真离了？”
我没有回答，她又看向小川。
“小川，快劝劝你妈妈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还没回头，小川已经哭着开口。
“奶奶，你别再让我劝妈妈了。”
“你上次就是这样说，她才会难受。”
婆婆彻底愣住。
我闭了闭眼，没有回头。
有些代价，不该让一个十岁的孩子承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