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帖子内容直白尖锐,直指沈婉瑜获得的学术奖项,全部出自我的原创成果。
我僵在原地,还来不及理清现状,沈婉瑜就红着眼冲进来。
“啪”的一声,清脆响亮的巴掌落在脸上。
我猝不及防,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。
她声音尖锐,“许疏桐!你非要赶尽杀绝是吗!”
我下意识看向苏景砚,他只是微微蹙眉,淡淡出声:“婉瑜,冷静点。”
把沈婉瑜支开,苏景砚慢慢走到我面前,语气柔和不少。
“现在舆论愈演愈烈,院里压不住了,婉瑜也被你逼得身心俱疲。”
“公开发布致歉声明,就当是你嫉妒婉瑜,一时冲动造谣抹黑,这件事就到此为止。”
我眼眶发热,倔强的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我,真的不是我……”
“真相已经不重要了。我明白你心里有委屈,但道歉也不等于你认错,这只是平息舆论的一种方式而已。”
“你想想,如果真死磕到底,最后只能启动学术纪律稽查。”
“一旦立案,院里所有重点项目申报,将直接搁置,上百人的心血都会因为你毁于一旦。”
他迈步向前,将我搂在怀里。
我浑身僵硬,像提线木偶一般,机械地被他拥入怀中。
“疏桐,没必要揪着这点虚名没完没了,你低一次头,不是为了婉瑜,就当是为了研究院所有人。等风波过了,我们就结婚。”
我终于明白,他想用冠冕堂皇的大局,逼我咽下所有委屈,帮沈婉瑜的奖项彻底洗白。
他松开我,语气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“你先出去,自己好好想想利弊。”
走出办公室,手机一阵震动,院里原本对我赏识的几位教授,纷纷发来私信,话里话外都在劝我大度。
来往同事看向我,眼里满是猜忌和疏离。
实验室里,几个同事正凑在一起,目光时不时刺向我。
“我看婉瑜是真有天赋,第一个课题就做这么漂亮,难怪有人心里不平衡。”
“自己争不过,就造谣抹黑,真是上不了台面。”
“就是!为一己私怨,还连累咱们整个研究院!”
我僵在原地,脸颊还阵阵抽痛。
手机再次亮起,苏景砚的消息跳了出来。
【道歉声明编辑好了,我帮你直接发布,后面给你放几天假,好好休息休息。】
我颤抖着点开网页,每多看一句,心就多凉一分。
整篇文字绝口不提成果真相,字里行间全是对沈婉瑜的偏袒。
整件事被定性成我心态失衡,心生嫉妒。
事已至此,一切已成定局,再争辩也无力回天。
眼下更让我忧心的是,负面舆论铺天盖地,海外研究院看到这些流言,会不会收回邀约。
正准备发邮件确认,新邮件恰好推送过来。
对方没有在意国内舆论风波,通知我随时可以入职。
我正式递交了辞职申请,买了明天最早的一班机票。
做完这些,心头的枷锁好像骤然卸下。
哪怕外界的谩骂还没停止,心里还是畅快不少。
我正收拾行李,苏景砚发来消息。
说舆论风波平息,沈婉瑜打算请课题组聚餐,要接我一同赴宴。
我根本没心思掺和,直接回绝了他。
不由得想起以往的每次聚餐,为了避嫌,我和苏景砚都刻意坐的很远,而沈婉瑜却大大方方坐他旁边。
他清楚记得她不吃香菜、对花生过敏,点菜时都会特意避开。
而我蜷在角落,像个局外人,默默旁观别人的幸福。
我不是没有闹过,可苏景砚每次都解释说是普通社交礼仪,反过来指责我无理取闹,不够大度。
我蹲在地上整理行李,桌上的实验手稿,存有原始数据的硬盘,都被我小心翼翼放进行李箱。
苏景砚送我的所有物件,我通通挑出来,丢进垃圾袋。
扔完垃圾回来,推门就听到厨房里细碎的水声,苏景砚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忙碌。
我心理莫名一怔,自从他升职后,所有家务琐事都是我一手包揽,他从未进过厨房半步。
今天实在反常,不过我也不想探究。
看到我回来,他语气温柔,与白天的冷硬疏离判若两人。
“今天一天你都没吃饭,我特意提前回来买了新鲜食材,给你煮点粥。”
我沉默转身,继续收拾行李。
没过一会,男人端着粥走到我面前,“趁热喝点。”
“我们已经分手了…”
话音未落,便被他直接打断。
“别闹了疏桐,我知道这次委屈你了,我答应你等这件事彻底翻篇,我们就结婚。”
如果是以前,听到他这么说,我大概会欣喜到失控,可现在只觉得讽刺。
说罢他一眼瞥到旁边收拾妥当的行李箱,神色微变。
“最近发生了太多事,你出去散散心也好,等你回来,我们就筹备结婚。”
不等我回应,他就急匆匆离开了房间,像是在逃避些什么。
次日清晨,我们一起出了家门。
苏景砚开车追上来想送我。
我抬眼,副驾上的护颈枕已消失不见。
可别人沾染过的东西,即便恢复原样,我也不想要了。
“不必了,我坐地铁。”
他身形微顿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,没有继续勉强。
飞机冲破云层,我拿出手机,将电话卡拔出,所有的委屈与隐忍,到此为止。
属于我的前路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