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让司机把一只新红箱抬进院子。
箱子不大,锁扣上缠着一截红线。
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。
里面是整齐的现金、首饰盒、一张银行卡,还有一份写着我名字的礼单。
“这是我们家给南栀备的底气。”
“她娘家不给,我们给。”
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红绸的声音。
我妈盯着那只箱子,眼神一下子变了。
她刚才还嫌我计较钱,这会儿却像看见救命绳。
“亲家母,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嫁妆哪有婆家自己给备的?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沈家卖女儿呢。”
婆婆声音很平。
“传出去什么样,不取决于这只箱子。”
“取决于你们刚才往她箱底放了什么。”
周围有人低低笑了一声。
我爸的脸彻底挂不住,猛地拍桌。
“沈南栀,你今天到底嫁不嫁?”
“你要是还认这个家,就把婚车叫回来,从门口走完流程。”
“你要是敢从酒店走,以后你你别说是我女儿,受了气别往娘家跑!你该尽的义务咱们好好算算!”
我看着他,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急。
他们不是怕我不回家。
他们是怕我以后不往家里拿钱。
从我上班开始,每个月工资到账,先转三千回家。
后来沈耀毕业不工作,我又多转两千。
他说找工作要体面。
我给他买手机,交驾校钱,连贺弥第一次上门的红包,都是我出的。
可今天我结婚,他们连我的压箱钱都不放过。
我拿出手机,点开银行转账记录。
“爸,我这些年给家里转了二十八万七。”
“沈耀买车那五万,是我借给他的。”
“贺弥订婚那三金,是我的。”
“今天被你们拿走的十六万,是蒋砚家给我压箱用的,不是给沈耀买房的。”
沈耀急了。
“姐,你记这么清楚干什么?一家人算账多伤感情!”
我看向他。
“你花我钱的时候,怎么不怕伤感情?”
他脖子一梗。
“我以后会还!”
贺弥立刻拉他袖子,眼睛又红了。
“算了,都是我不好,我不该催房子。姐要是看不起我这个弟媳,我现在就走。”
她作势要往外走。
我妈一把拽住她。
“你走什么?你怀着孩子,谁敢让你走?”
说完,她转头瞪我。
“沈南栀,你非要搅黄你弟的婚事才高兴?”
我没有回答。
我走到卧室,打开衣柜。
里面空了一半。
我昨天放好的证件袋不见了。
身份证、户口本复印件、银行卡,还有我的备用手机,全没了。
我转身看向我妈。
“我的证件呢?”
她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我替你收着了,怕婚礼上弄丢。”
我伸手。
“给我。”
她抿紧嘴。
“你先把车队叫回来。”
这就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她以为扣住证件,我就走不了。
我忽然想笑。
可嘴角动了一下,眼泪先掉了下来。
不是委屈。
是觉得自己太蠢。
我忍过婚戒被划,忍过被褥被拿,忍过红伞被借,忍过我的钱成了沈耀的底气。
我以为只要熬到今天,我就能体面离开。
可他们连离开都要让我跪着走。
婆婆握住我的手。
“南栀,补办证件不难。”
“难的是你要不要从这里走出去。”
我擦掉眼泪,抬头看向我妈。
“证件你留着。”
“钱你也留着。”
“这个家,我不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