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呈哥,今天不是你们纪念日吗?大晚上,怎么突然出差啊?”
顾呈瞥了眼身旁扶着肚子的苏青,竟有一瞬恍惚。
他没回答。
他只是忽然想起那个摔碎的装雪的罐子。
她让他把它扔掉。
她不要它了。
所以,她也不要他了。
后知后觉导致的心脏猛地抽疼,逼得他本能想往回跑,几乎是一瞬间,他只想冲回家告诉周宜雪,他不想要苏青了,也不要富士山了,只要她还在他身边,他什么都不在乎。
苏青拽住他的胳膊,她攥得很紧,像抓着一根浮木。
“阿呈,你去哪儿?都要上飞机了。”
顾呈深吸一口气:“青青,今天是我跟宜雪的结婚纪念日,按理说,我本来不该出来的…”
“可你还是为我出来了,你选了我!”
苏青轻咬下唇,“所以,你现在回去还有什么用?她肯定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阿呈,她知道也好,你不可能瞒她一辈子,她要是识趣,自己知道走,不是很好吗?也省得你为难。”
“再说,她要不走,你难道打算跟我断了,把孩子打了,再跟她回去糊里糊涂过日子?就算你肯,她未必也肯。”
她越说越大声,引得好几个排队的人回头看他们。
顾呈四下看了眼,强拉她走到僻静处,沉声:“苏青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什么样的?”
苏青愣了一下,讥笑,“你觉得我就该永远躲着,永远跟狗等骨头一样,等你来我这里找刺激?你以为我天生就是当小三的料,没有自尊心没有廉耻?顾呈,我也是个人,会嫉妒也会不甘心。”
顾呈张了张嘴,竟然吐不出一个字。
他第一次发现温柔懂事的菟丝花,原来也是有刺的。
“阿呈,我不想再这样下去,”
苏青拉住他,眼里蓄满了泪,“只要你跟她离婚,我们以后正大光明在一起。就算咱们不去富士山也无所谓。”
“可你要不选我,我也不怕把事情闹大,我去你家,去你公司拉横幅,在所有社交平台发我们的聊天记录,照片,私密视频,转账凭证。你不在乎我,我也不在意你,大不了一起玩儿完。”
最后一句话,她是吼出来的。
顾呈后退一步,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威胁我!”
苏青用力甩开顾呈的手,笑容惨淡:“兔子急了也咬人,我只是在保护自己和孩子。”
“顾呈,你答应过要给我们一个身份,是你欠我们的。”
顾呈记不清自己怎么回公寓的。
客厅很安静,门口少了周宜雪常穿的鞋,卧室里的衣柜空了她的那一半。
床上签好的离婚协议和他求婚送的纸戒指。
当年他单膝下跪,她哭着说“我愿意”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他用手给她擦,可他自己也哭得浑身颤抖。
那枚戒指她戴了很久。
纸做的戒指,不好沾水。
洗碗要摘,做饭得摘,有时候忘了,纸打湿了,她就拿吹风机小心吹干接着带。
直到后来纸变软变黄,她才摘下来,小心收好。
她那时候总笑着说:“等你带我去富士山给我重办婚礼,送我新戒指的时候,我就把这个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