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赶到沈家旁支寨时,天还没亮。

    寨门前高高挂着我和沈砚迟新婚的喜灯。

    他黑着脸想往里闯,却被守门的寨老一根长棍拦在门外。

    按雾岭的规矩,外男不得擅闯新妇门,尤其是被退过婚的旧人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外大喊我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黎阿梨,你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我没有出去。

    我连那扇门都没有打开,只让阿婆递出去一只四四方方的木盒。

    盒子里装的是他过去送我的所有物件。

    红绳、银扣,还有半枚刻着我们名字的铜钱。

    全都被我洗得干干净净,摆得整整齐齐,像断头饭一样体面。

    陆沉舟看着那盒子,眼睛瞬间红了。

    他冲着门内嘶吼。

    “五年情分,你非要断得这么绝吗!”

    寨老冷眼看着他,反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绕错五盏灯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情分?”

    陆沉舟急了,梗着脖子分辩。

    “我说了那是因为若棠有事,江家要在寨子里投钱修路!”

    “江伯伯答应过我,等路修好了,帮我开全县最大的银饰铺。”

    “我做这些委屈了她吗,我还不是为了让阿梨以后过好日子?”

    我隔着门板听见这话,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多荒唐。

    拿我的尊严去换他的前程,还要算作是对我的好。

    他把我的委屈当成理所当然,还觉得是我不懂事。

    沈家人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跟他说。

    寨老走上前,按规矩直接吹灭了门前迎客的灯。

    这就表示沈家不欢迎他,再不滚就是结仇。

    陆沉舟被沈家几个壮汉强行赶下山去。

    走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我屋里点着长明灯,火光稳稳地亮着。

    可是为我点灯的人,再也不是他了。

    中午,门外有人送来一张加急的帖子。

    江若棠竟然没有走。

    她住进了县城的客栈,派人指名道姓请我去给她改嫁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