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若棠把见面的地方定在县城最大的银楼。

    名义上是要办一场盛大的“苗嫁衣展”。

    我刚踏进大厅,就看见阿妈绣坏的那件嫁衣被挂在最显眼的正中间。

    肩头那道被木刺划开的口子还没补好。

    下方的牌子上赫然写着:江若棠个人收藏。

    江若棠坐在太师椅上喝茶,笑容娇媚。

    “阿梨姐姐,沉舟说你不要这件晦气的衣服了,我就当旧物收了。”

    陆沉舟就站在她身旁。

    看见我来,他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
    “阿梨,这衣服只是借给若棠展出,过几天我就还你。”

    他想拉我的胳膊,让我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

    我嫌恶地避开他的手。

    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灯谱。

    上面清清楚楚印着黎家掌灯婆一脉独有的绣纹印记。

    “掌柜的,看清楚了,这是雾岭黎家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谁敢挂着别人的族纹在这儿办展,按苗家的规矩,是要剁手谢罪的。”

    银楼掌柜吓得脸都白了。

    他平时收东西最怕沾上盗用族纹的破事,搞不好要惹上命司。

    江若棠眼眶立刻红了,委屈地看向陆沉舟。

    “沉舟,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不能借的。”

    陆沉舟为了不让她难堪,咬牙顶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是我擅自拿出来的,跟若棠没关系,有事冲我来。”

    我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行,既然你承认是偷拿的,现在把衣服还给我。”

    我指着那块刺眼的牌子。

    “把‘收藏’两个字给我摘下来,当众给我道歉。”

    江若棠死活不肯,眼底闪过恶毒的光。

    她给旁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伙计假装上前收衣服,手上一用力。

    “嘶啦——”

    那道原本只有寸长的裂口,被生生扯成了两半。

    阿妈熬坏眼睛绣的并蒂蝶,彻底碎了。

    江若棠捂着嘴惊呼。

    “哎呀,怎么这么不小心呢。”

    她眼里满是挑衅,笃定我拿她没办法。

    我走上前,没有犹豫。

    扬起手,狠狠扇了她一巴掌。

    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里回荡。

    江若棠捂着脸尖叫。

    陆沉舟大怒,抬手就要来打我。

    沈家的寨老带着几个人从门外走进来,一把挡住陆沉舟。

    “陆家小子,看清楚了,这是我沈家的新妇。”

    “你敢动她一根指头试试!”

    银楼掌柜连连摆手,当场让人把江若棠的展位全撤了。

    江家在县城投资的名声,头一回闹了个大没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