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岭的族长被江家吓坏了,连夜赶来沈家劝我。

    他话里话外,都在怪我不懂事。

    “阿梨啊,江家的投资对寨子太重要了。”

    “女人家受点委屈算什么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我没接他的话,从柜子里拿出阿妈留下的灯谱,翻到最后一页。

    我指着上面画的路线。

    “族长,你看看江家要修的这条路,正好挖断了祖灯坡。”

    “那里埋着历代掌灯婆的灯灰,是咱们雾岭女子婚俗的根。”

    族长盯着灯谱,脸色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动了祖灯坡,等于掘了全寨女子的后路。

    可他咬着牙,还是不敢得罪江家。

    江若棠以为拿捏住了全寨,越发嚣张。

    她带了一批外地的记者进寨,声势浩大。

    她穿上一身定做的苗族盛装,在镜头前装模作样。

    她走到我面前,拉着我的手对记者笑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我资助的本地绣娘,黎阿梨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直想把最正宗的苗家文化推广东去。”

    她身上的刺绣花样,正是从我阿妈那件嫁衣上抄去的。

    我一点没生气。

    我甩开她的手,拿出她那天在银楼展出的衣服照片,和灯谱上的图案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江小姐,你口口声声说推广文化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穿的是什么纹?”

    记者们立刻围了上来,镜头对准了我手里的灯谱。

    江若棠脸色一慌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沉舟给我的图案。”

    她习惯性地想往陆沉舟身后躲。

    陆沉舟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替她挡着。

    他站在人群里,看着我的眼睛。

    我指着灯谱上的注解。

    “验过了,这不是嫁衣上的并蒂纹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们掌灯婆一脉专门用来祭死人的祭亡灯纹。”

    “活人穿祭亡灯纹的新嫁衣,在雾岭只有一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诅咒新妇,当晚断命。”

    全场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记者们一片哗然,纷纷追问江若棠为什么要用恶毒的咒纹装好人。

    江若棠彻底慌了,声音发抖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!我真的不知道!”

    “是陆沉舟给我的!你们去问他啊!”

    陆沉舟死死盯着她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,这个表面柔弱的女人,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。

    带队领导看情况不对,当场叫停了江家的修路项目。

    江若棠站在原地,脸面丢尽,第一次在人前失控大哭。

    没人再多看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