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“叮”地一声停下,法务部的人已经等在会议室。
为首的律师递过文件:“白总,南氏挪用我们核心技术的证据链已经完整,随时可以起诉。”
“不急。”白鸢翻开文件,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,“先查他们的资金链,我记得南蓉为了和傅言深联姻,抵押了不少家族产业。”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城市的灯火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。
白鸢站在落地窗前,想起三年前她和傅言深挤在出租屋里,他抱着她的电脑说:“等我们的程序上市了,就买套能看见夜景的房子。”
手机突然震动,是傅言深的电话。她看了一眼,直接按了拒接。
很快,短信进来了:“小鸢,我知道错了,你回来好不好?南蓉骗了我,那些技术都是她偷的……”
白鸢笑了笑,回了一行字:“傅总,建议你先看看自家公司的股价。”
放下手机时,林砚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报告:“白总,查到了,南氏的现金流下周就会断裂,他们偷偷抵押的地块,其实早就被法院查封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白鸢拿起外套,“备车,去医院。”
“去医院?”
“嗯,”她走到门口,脚步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,“去看看我资助的那个心脏病人,他明天手术。”
那是去年她最绝望的时候,在医院遇见的小男孩,和她一样有先天性心脏病。当时她把傅言深给的那张支票撕碎了,却在垃圾桶里捡回碎片,一点一点拼起来,换成了手术费。
电梯下降时,白鸢看着镜面里的自己,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。那些缠绕她一年的怨恨,像被风吹散的雾,渐渐露出了底下的光。
至于傅言深和南蓉?
她想起刚才看到的九天集团股价,已经跌停了。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好戏,才刚开场呢。
午夜的“迷迭”酒吧正处在喧嚣的顶峰,重金属音乐撞击着耳膜,彩色射灯在人群里切割出流动的光影。
白鸢半倚在吧台边,左手边的混血模特正替她调试着酒杯里的冰块,右手边的钢琴师指尖划过她的手腕,低声哼着即兴的蓝调。
“白小姐,这杯‘月光’调得怎么样?”调酒师举着摇酒壶,眼里带着几分惊艳。
白鸢没抬头,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,盛世集团刚刚发来的报表显示,九天集团的股权交割已全部完成。
她轻笑一声,将手机揣回丝绒手袋,接过酒杯时,目光不经意扫过入口处,动作忽然顿住。
傅言深就站在那里,黑色西装上还沾着夜露,领带歪在一边,显然是刚从某个酒局赶过来。
他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群,直直落在她身上,瞳孔骤然收缩,像是被烫到一样。
白鸢忽然觉得有趣,抬手勾住身边钢琴师的脖颈,在他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带着酒气的吻。
钢琴师低笑出声,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傅言深的脸色瞬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他拨开人群大步走过来,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在嘈杂的音乐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白鸢,你在做什么?”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腕。
白鸢轻巧地避开,侧身靠在吧台上,指尖把玩着酒杯的杯脚:“傅总这么大火气,是来查岗的?”
她抬眼看向他,眼底的笑意像淬了冰,“可惜啊,我们早就没关系了。”
混血模特适时递过一块手帕,替她擦去唇角的酒渍,动作亲昵自然。
傅言深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,指节泛白。
“我找你有事。”他强行压下火气,声音沙哑,“九天的资金链出了问题,你能不能……”
“能啊。”白鸢打断他,忽然从手袋里抽出一叠文件,“啪”地拍在吧台上。文件最上面那张,“股权收购协议”几个大字在射灯下格外醒目。
傅言深的目光落在收购方签名处——白鸢的名字龙飞凤舞,旁边盖着盛世集团的鲜红印章。他的呼吸猛地一滞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忘了告诉你。”白鸢端起酒杯,轻轻晃了晃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,“你公司,现在归我了。”
周围的音乐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。傅言深盯着那份协议,手指颤抖地抚过“九天集团”的抬头,那是他父亲一辈子的心血,是他曾经向白鸢许诺要共同守护的东西。
“你早就计划好了?”他的声音发颤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“从你捐掉那亿支票开始,从你拒接我电话开始……”
“不然呢?”白鸢放下酒杯,站直身体时,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,“傅总以为,我这一年是在病床上哭着等你回心转意?”
她凑近一步,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,“你和南蓉联手把我踢出公司,抢走我的研发成果时,就该想到有今天。”
傅言深猛地抬头,眼里布满红血丝:“当时南蓉说那些技术是她……”
“是她偷的,从我的加密服务器里。”白鸢后退半步,拉开距离,“你信她,不信我,不是吗?”
酒吧里的音乐还在继续,有人在舞池中央狂欢,有人在角落拥吻。
傅言深看着眼前的白鸢,忽然觉得无比陌生。
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绒长裙,妆容精致,眼神锐利,再也不是那个会在他熬夜工作时,悄悄给他披毯子的女孩了。
“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。
白鸢笑了,笑声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:“绝?傅言深,你还记得我爸是怎么死的吗?”
她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他被逼着签下股权转让书那天,你正陪着南蓉在国外选婚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