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了，”同桌突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，“听说了吗？顾明宇好像在追南蓉呢，刚才有人看到他在女生宿舍楼下送花。”
顾明宇。
这个名字像根针，猝不及防地刺进白鸢的记忆。
是那个在雪地里瘫坐的男人，指甲缝里渗着血，眼神空洞地说：“我父亲逼我的……白辰的研究挡了智启的路……”
前世哥哥的“事故”，幕后主使就是顾明宇的父亲；父亲被栽赃的证据链里，也有顾家的影子。他们踩着白家的尸骨，吞并了父亲的公司，窃取了哥哥的研究成果，最后还假惺惺地对她说：“白鸢，我会照顾你。”
照顾？是像对待棋子一样，利用她接近傅言深，最后再把她弃如敝履吗？
白鸢的指尖骤然收紧，铅笔芯“啪”地断了，黑色的铅屑落在星图册上，像一小团化不开的墨。
她想起上周在图书馆看到的场景——顾明宇假装请教问题，实则偷偷拍下了哥哥放在桌上的研究手稿。
那时她只当是普通的同学间借阅，现在想来，毒蛇的獠牙，从那个时候就已经露出来了。
还有南蓉。
剧本里说她是“单纯善良的女主角”，可前世她站在观测站废墟前的样子，哪里有半分单纯？
她笑着说：“顾明宇不过是我用来对付你的棋子，就像你是我用来刺激傅言深的棋子一样。”
原来这盘棋里，从来没有真正的“主角”，只有一群各怀鬼胎的掠夺者。
白鸢深吸一口气，把断了的铅笔芯扔进桌肚，重新拿出一支钢笔。笔尖划过笔记本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她在那两个小小的剪影旁边，又添了两个名字：顾明宇，南蓉。
字迹用力得几乎要划破纸页。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起来，透过窗棂洒在笔记本上，照亮了那行刚刚写下的字：
“这一世，欠了我的，都要还回来。”
预备铃响完最后一声，教室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白鸢挺直脊背，目光落在面前的习题册上，可心里的那幅地图，却早已铺向了更远的地方——
天文台的档案室，父亲的旧账户，哥哥的实验室，顾家的保险柜……
每一个地点，每一个时间点，每一个需要避开的陷阱，都在她的脑海里渐渐清晰。
傅言深大概永远不会知道，他身边这个沉默的“女配”，已经悄然握紧了改写命运的笔。
而这场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
她抬起头，望向窗外。夜空中，猎户座的星星正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，像无数双眼睛，在黑暗中注视着她。
白鸢的嘴角，缓缓勾起一个极淡、却无比坚定的弧度。
爸爸，哥哥，等着我。
钥匙插进锁孔时，白鸢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，暖黄的光落在楼梯扶手上，映出她怀里那本被折了角的星图册——封面的猎户座星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像极了前世哥哥书房里那盏护眼灯的颜色。
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，迎面扑来的是糖醋排骨的香气。
白鸢愣在玄关，看着厨房里那个熟悉的背影——爸爸穿着灰色的羊毛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正颠着锅，油星溅起来时，他会习惯性地缩一下脖子，动作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“小鸢回来啦？”爸爸转过身，脸上沾着点面粉，眼镜滑到了鼻尖，“快去洗手，最后一道汤马上好。”
白鸢的喉咙突然哽住，说不出话。她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爸爸了？不是拘留所里隔着玻璃的憔悴，不是新闻报道里“畏罪zisha”的冰冷字眼，而是活生生站在厨房里，会为了一锅汤忙碌，会笑着喊她名字的爸爸。
“小鸢。”
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从客厅走过来，手里还拿着本摊开的物理习题册，额前的碎发乱糟糟地翘着，正是白辰。
他比白鸢高半个头，走过来时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，把习题册往她怀里一塞：“这道动量守恒我搞不懂，你给我讲讲呗？”
指尖触到哥哥温热的手背，白鸢才猛地回过神，眼眶瞬间热了。
她记得这道题——前世哥哥就是为了给她讲这道题，错过了和同学约定的时间，独自留在实验室，才遇上了那场“意外”。
“先吃饭。”她接过习题册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，指尖却牢牢记住了那道题的页码。
饭桌上，糖醋排骨被摆在正中央，旁边是妈妈生前最擅长的番茄炒蛋。
爸爸给白鸢夹了块排骨，又给白辰盛了碗汤，絮絮叨叨地说着单位的趣事：“今天老王又被领导批评了，他那个方案啊，漏洞比筛子还多……”
白辰扒着饭，时不时插一句：“爸，你别说人家了，上次你做的预算表不也被打回来了？”
“那能一样吗？”爸爸瞪了他一眼，嘴角却扬着笑，“我那是笔误，笔误！”
白鸢坐在他们中间，小口小口地扒着饭，眼眶一热再热。
这样的场景，她在梦里想了无数次——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，没有算计，没有阴谋，只有饭菜的香气和琐碎的唠叨。
“对了，”爸爸突然放下筷子，表情严肃了些，
“今天傅家的老爷子托人带了话，说明天想请我们去家里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