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鸢夹菜的手顿住了。
傅家老爷子。
傅言深的祖父,那个在日记里写下栽赃细节的罪魁祸首。
前世这个时候,正是他开始接触爸爸,假意示好,实则在搜集栽赃的“证据”。
“不去。”白鸢几乎是立刻开口,声音斩钉截铁。
爸爸和白辰都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啊?”白辰放下筷子,疑惑地看着她,“傅爷爷不是挺喜欢你的吗?上次你生日,他还送了你那台天文望远镜。”
白鸢的心沉了沉。
原来剧本的修正力这么强,连爸爸和傅家老爷子的关系都被篡改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放下筷子,认真地看向爸爸:“爸,傅家不能去。”
爸爸皱起眉:“小鸢,怎么回事?以前你不是挺喜欢跟傅爷爷聊天的吗?他还总夸你懂星星呢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白鸢的指尖攥紧了桌布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,“爸,你相信我,傅家老爷子没安好心。他接近你,是为了……”
话到嘴边,她突然卡住了。
怎么说?说她是重生的,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?说傅家老爷子会栽赃你挪用公款,害你入狱?说我们一家会家破人亡?
爸爸和哥哥只会当她是胡思乱想。
白鸢咬了咬下唇,换了个说法:“我昨天去图书馆,看到傅家老爷子和顾叔叔在一起,他们偷偷摸摸地说什么‘账户’‘证据’,我觉得不对劲。”
顾叔叔,就是顾明宇的父亲。
爸爸的表情果然凝重起来:“你说顾志强?”他和顾志强是旧识,后来因为生意上的纠纷闹翻了,“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?”
“我不知道,但我听见顾叔叔说‘白科长那边,还得您多费心’。”
白鸢垂下眼睑,声音压得很低,“爸,你最近负责的那个项目,资金流向一定要盯紧了,别给人留下把柄。”
爸爸沉默了。
他是单位的财务科长,最近确实在跟进一个大项目,傅家老爷子和顾志强突然扯上关系,确实透着诡异。
“还有哥,”白鸢转向白辰,目光落在他那本物理习题册上,“你的研究,别随便给外人看。尤其是顾明宇,他问你什么,都别多说。”
白辰愣了愣:“顾明宇?他跟我一个社团的啊,上次还帮我搬过实验器材……”
“总之听我的。”白鸢打断他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你的星链算法,除了爸妈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细节。草稿纸用完一定要烧掉,电脑要设三重密码,实验室的钥匙别离身。”
她的语速很快,眼神里的紧张不似作假。
白辰看着妹妹泛红的眼眶,突然意识到她不是在说胡话,乖乖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爸爸看着两个孩子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过了很久才开口:“傅家的饭局,我会推掉。项目的事,我会小心。”
他顿了顿,伸手摸了摸白鸢的头,动作温柔,“小鸢,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?告诉爸爸,别自己扛着。”
温热的掌心覆在头顶,白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她摇摇头,又点点头,最后扑进爸爸怀里,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:“爸,哥,我们一家人,要好好的。”
爸爸身体僵了一下,随即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傻孩子,我们当然会好好的。”
白辰也走过来,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有哥在呢,谁敢欺负你,我揍他。”
客厅的灯光暖黄,映着一家人相拥的影子。
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白鸢埋在爸爸怀里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,突然觉得无比安心。
她知道,仅凭这几句话,不足以抵挡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傅家的算计,顾家的觊觎,剧本的修正力,都像潜伏在暗处的猛兽,随时可能扑上来。
但至少这一刻,她的家人相信了她。
这就够了。
白鸢擦干眼泪,抬起头时,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脆弱,只剩下清明和坚定。她看着爸爸和哥哥,一字一句地说:“从今天起,我们要一起面对。”
爸爸重重地点头,白辰握紧了拳头。
饭桌上的糖醋排骨还冒着热气,番茄炒蛋的香气萦绕在鼻尖。白鸢看着眼前的家人,突然觉得,那些所谓的剧本,所谓的主角配角,都不重要了。
她的铠甲,是爸爸温暖的怀抱。
她的武器,是哥哥清澈的信任。
至于那些豺狼虎豹,那些阴谋诡计,尽管放马过来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家人。
夜渐渐深了,白鸢坐在书桌前,摊开的笔记本上,已经列好了密密麻麻的计划。第一页的顶端,她用红笔写着一行字:
“守护他们,就是我的星辰计划。”
早读课的铃声刚落,白鸢就被前排的同学戳了戳后背。
“白鸢,傅言深问你借昨天的物理笔记,他昨天请假了。”
白鸢握着笔的手顿了顿,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,字迹是她惯有的工整,连公式符号都写得像印刷体。
这是她高中时的习惯,笔记永远记得一丝不苟,前世傅言深总说:“你的笔记比教辅书还清楚,借我抄抄当教材吧。”
那时他会笑着把自己的笔记本递过来,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简笔画,说:“用我的换你的,等价交换。”
可现在……
白鸢深吸一口气,把笔记本往后推了推。指尖触到封面时,突然想起昨晚写日记的场景——台灯下,她在本子上写下“傅言深”三个字,笔尖停顿太久,墨水晕开了一小团,像颗模糊的泪滴。
“谢谢。”
傅言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低沉,却没什么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