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
白鸢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块冰投入温水，瞬间冻结了活动室里的空气。
她没再看傅言深脸上的表情，侧身从他身边挤过去，肩膀几乎要擦到书架的棱角，快步走出了门。
身后传来书页翻动的轻响，却没有挽留的声音。白鸢的脚步更快了，走廊的瓷砖映出她仓促的影子，像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。
直到拐过楼梯口，她才扶着墙喘了口气，手心的汗濡湿了哥哥的草稿纸边缘，上面的星链算法公式被晕开了一小团。
她果然还是学不会坦然面对。
下午的自习课，教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白鸢正对着一道物理题蹙眉，突然感觉后背被人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呀！对不起！”
南蓉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惊慌，手里的奶茶杯斜斜地倾着，琥珀色的液体“哗啦”泼在白鸢摊开的作业本上，迅速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，连带着旁边的物理笔记也湿了大半。
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呼。
南蓉慌忙抽出纸巾去擦，动作却慢悠悠的，嘴角甚至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：“真不好意思啊白鸢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手滑了。”
她的指甲涂着粉色的指甲油，擦作业时故意用了点力，把字迹蹭得更花了。
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，映出眼底藏不住的挑衅——就像在说：看，你再怎么躲，也抢不过我。
白鸢看着自己写了整整两页的解题步骤被泡成一团模糊的墨迹，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。
她没有像南蓉预想的那样生气或委屈，只是抬起头，平静地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温度：“手滑？”
南蓉被她看得有点发毛，强笑道：“是啊，刚才有人碰了我一下……”
“谁碰你了？”白鸢打断她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周围同学耳朵里，“我坐在你前排，你身后的同学离你还有半米远，走廊里连风都没有，你的手是怎么‘滑’得这么精准，正好泼在我的作业本上？”
南蓉的脸色白了白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不是故意的，”白鸢拿起湿透的作业本，轻轻抖了抖，奶茶顺着纸页边缘滴落在南蓉的白色帆布鞋上，晕开一小片褐色的污渍，“那大概是这作业本自己想喝奶茶吧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，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笑。
南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看着自己鞋上的污渍，像是被烫到一样：“你！”
“不过没关系，”白鸢站起身，把湿透的作业本扔进垃圾桶，动作干脆利落，“反正这些题我都会，再写一遍也不麻烦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南蓉手里还剩大半的奶茶杯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，
“倒是你，南蓉同学，下次想‘手滑’的时候，记得选个没人的地方——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，太明显了。”
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些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，说南蓉是故意的。
南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想发作，却被白鸢那双清澈却带着锋芒的眼睛看得不敢动——这和她印象里那个沉默寡言、连说话都小声的白鸢，判若两人。
“你少血口喷人！”南蓉强撑着喊道，声音却带着点虚。
白鸢没再理她，转身回座位时，正好对上傅言深的目光。
他坐在前排，手里转着笔，眉头微蹙，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看南蓉的温和，只有一种复杂的探究，像是在重新认识她。
白鸢迎着他的目光，没有躲闪，也没有多余的情绪，只是平静地坐下，拿出新的作业本，笔尖落下时，力道坚定。
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侧脸上，把她写题的身影映在墙上，像幅安静却有力量的画。
南蓉站在原地，手里捏着空了的奶茶杯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
她想不通，为什么那个本该是“柔弱女配”的白鸢，突然变得如此锋利？为什么剧本里的“理所当然”，开始一点点失控？
傅言深看着白鸢低头写题的样子，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南蓉，转笔的手指渐渐停了下来。
他口袋里的笔记本里，还夹着运动会那天白鸢给他包扎时用剩的纱布，上面隐约能闻到碘伏的味道。
他突然觉得，白鸢刚才那句话说得对——有些“意外”，太明显了。
而那些明显的“意外”背后，藏着的或许不是剧本，而是人心。
自习课的铃声响起时，白鸢已经重新写完了那道物理题。
字迹比刚才更工整，步骤比刚才更清晰，仿佛刚才的“奶茶事件”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。
她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避开不是长久之计，反击才是。
剧本想让她做衬托主角的“女配”，她偏要做自己人生的主角。
至于那些想按剧本摆布她的人——
白鸢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，落下最后一个句号。
那就让他们看看，谁才是那个能说了算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