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蓉被他吼得愣住了，眼眶一下子红了：“言深，我只是……”
“我的事，不用你管。”傅言深打断她，语气里的疏离像道无形的墙，将她隔绝在外。
他转过身，小心翼翼地扶住白鸢的腰，声音瞬间放软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，“能走吗？我再背你回去。”
白鸢摇摇头，指尖抓住他的袖口，那里还别着枚小小的银杏叶徽章，被阳光照得发亮。
她看着南蓉站在原地，脸色苍白得像张纸，手里的徽章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，被风吹着滚到了墙角，像片被遗弃的叶子。
原来有些剧本，从一开始就被改写了。
不是谁抢了谁的东西，而是当心有了选择时，所有的“既定”，都成了不值一提的过往。
傅言深扶着白鸢往外走，经过南蓉身边时，脚步没停。
白鸢回头看了一眼，看见南蓉弯腰去捡那枚徽章，指尖抖得厉害，阳光落在她颤抖的肩膀上，竟显得有些可怜。
“她好像……”白鸢想说什么，却被傅言深轻轻打断。
“别回头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我们往前走。”
走廊的风还在吹，百叶窗的影子在他们身后明明灭灭。
白鸢靠在傅言深怀里，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，暖得让人心安。
她忽然想起南蓉说的“剧本”，或许真的有剧本，但执笔的从来不是别人，而是他们自己。
就像此刻，他扶着她的手，一步一步往前走，每一步都踩在阳光里，踩在属于他们自己的、没有被预设的路上。
【夜场交锋】
27岁的她早就不是17岁的白鸢了，不过南蓉当然不知道。
震耳欲聋的电子乐撞在耳膜上，南蓉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穿过舞池，裙摆扫过几个醉醺醺的男人。
她嫌恶地皱眉，抬手拨开挡路的胳膊，腕间的爱马仕手镯在频闪灯下晃出冷光。
“蓉小姐，这边请。”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躬身引路，推开vip包间的雕花木门时，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。
白鸢坐在正中央的丝绒沙发上，指间夹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，烟雾在她脸侧缭绕。
她没起身，甚至没抬眼，只是用涂着正红色甲油的手指敲了敲桌面：“关门。”
门咔嗒落锁的瞬间，南蓉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：“白鸢，你现在排场倒是不小。叫我来这种地方，是想给谁难堪？”
白鸢这才缓缓抬眼。
她的眼尾更翘了些，眼线勾勒出锋利的弧度，看向南蓉时像在打量一件蒙尘的旧物：“南氏千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？连酒吧都怕进。”
“我是怕脏了我的地方。”南蓉将小包扔在茶几上，金属链条撞在水晶烟灰缸上，发出刺耳的声响，“说吧，找我来做什么。别告诉我你费这么大劲，就是为了看我笑话。”
白鸢吐了个烟圈，烟雾漫到南蓉面前时，被对方嫌恶地挥手打散。
她忽然低低地笑起来，肩膀微微颤动，笑声里却没半分暖意：“笑话？南蓉，你觉得现在的你，还有资格当我的笑话吗？”
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南蓉心里。
她猛地攥紧手指，指甲掐进掌心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白鸢捻灭烟头，从冰桶里拿出瓶香槟，慢悠悠地启开。
金色的酒液注入高脚杯，泛起细密的泡沫，“只是提醒你，你把我推下观众台的时候，大概没想过有今天吧。”
南鸢八岁生日宴上的画面突然涌上来——白鸢穿着不合身的服务生制服，被她指挥着去拿酒，脚下突然一滑跌进泳池，蓝色的布料贴在身上，像条狼狈的落水狗。
周围的哄笑声里，她站在池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鸢呛水，手里还端着那杯没泼出去的红酒。
南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“那都是几个星期前的事了，你还提它做什么？”南蓉强装镇定，端起茶几上的威士忌猛灌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，“我以为你找我来，是为了傅言深的事。”
“傅言深？”白鸢挑眉，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，“你倒是提醒我了。你设计陷害我，不就是想在他面前装可怜吗？”
南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扬起下巴：“我那是不小心！倒是你，白鸢，你处心积虑接近言深，不就是想借傅家上位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龌龊心思。”
“龌龊心思？”白鸢突然笑了，笑声比刚才更冷，“比起你南蓉，我这点心思算什么？当年你为了逼我离开傅言深，把我妈妈的病历藏起来，害她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——这种事，你做得还少吗？”
最后几个字像淬了冰，南蓉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线：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那是意外！”
“意外？”白鸢也站起身，她比南蓉高些，透出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她一步步逼近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，却像踩在南蓉的心脏上，“意外到你把病历锁在保险柜里？意外到你看着我跪在雨里求你，却转身和傅言深去看电影？”
南蓉被逼到墙角，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她看着白鸢眼底翻涌的恨意，突然想起十几岁的白鸢——那时她还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裙，眼睛像小鹿一样干净，每次见到傅言深都会脸红。
可眼前的白鸢，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影子。
她的眼神锐利如刀，嘴角噙着冷笑，指甲涂得鲜红，像刚吸过血的妖精。
她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