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鸢正端坐着，指尖搭在沙发扶手上，听到这话，缓缓抬起眼帘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很，甚至唇边还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，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刻，心底没有丝毫波澜。
沈曼云放下银勺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那双精心描画过的眼睛里，锐利的光芒几乎要将人刺穿：
“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，脑子转得快，不然也不会让言深那小子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陡然转冷，“但聪明归聪明，有些道理你该懂——我绝不会同意你和言深结婚。”
她的目光在白鸢身上扫了一圈，从她素净的妆容到身上那件不算顶奢的连衣裙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：
“傅家的儿媳，得是能在社交场上撑得起场面、家世背景能与傅家相辅相成的千金。你这样的……”她没说下去，但那未尽的话语里，满是“不够格”的意味。
“傅阿姨。”白鸢缓缓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，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。
她微微挺直脊背，目光清亮地迎上沈曼云的视线，没有丝毫闪躲，“我承认，我的家世或许没能达到您心里的标准。但我和言深是真心相爱的，感情里，背景从来不是决定幸福的唯一标准。”
她的语气不卑不亢，既没有刻意讨好，也没有针锋相对，只是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立场。
阳光落在她脸上，将她眼底的坚定映照得格外清晰——沈曼云的轻视她看在眼里，却没打算因此露半分怯意。
“真心？”沈曼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忽然轻笑出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嘴角弯起的弧度僵硬得像画上去的，眼底的冰冷半点未减。
“真心能当饭吃吗？”她放下银勺，银勺与瓷碗碰撞发出一声脆响，像是在嘲笑这两个字的廉价。
“你知道傅家每天要应对多少觥筹交错的应酬？要和多少手握权柄的人周旋？”她身体微微前倾，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漫出来，“你呢？身后空无一人，连个能在酒桌上替你挡杯酒的娘家人都没有。真嫁过来，除了拖累言深，你还能做什么？”
沈曼云说着，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烫金的支票，放在茶几上，轻轻往前推了推。
支票边缘在光线下泛着冷光，她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：“我知道你自己开公司不容易，也算有点本事。这样，你开个价，只要你离开言深，傅家可以注资帮你把公司做到行业顶尖，这张支票上的数字，也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白鸢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，像被骤雨打蔫的花瓣。她放在膝头的手猛地攥紧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才没让自己失态。
沈曼云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，带着毫不掩饰的羞辱，狠狠扎进她心里——她以为对方最多是轻视，却没想到会被如此直白地用钱衡量感情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因为动作太急，椅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，却还是努力挺直脊背，目光清亮地迎上沈曼云的视线：
“傅阿姨，”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，却异常坚定，“我喜欢傅言深，是因为他是傅言深，和傅家的家世、财富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她看着那张泛着冷光的支票，眼神里燃起一丝倔强的火苗：“您可以不认可我，不接受我，这些我都能理解。但请您尊重我，也尊重我和言深的感情——它不是能用钱买到的东西。”
说完，她没再看沈曼云一眼，转身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客厅。
窗外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，阳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头，却暖不透她此刻冰凉的心。
“尊重？”沈曼云挑了挑眉，尾音拖得长长的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鸢，名贵香水的气息随着动作漫过来，带着压迫感。
“尊重是靠实力换来的，不是靠嘴说的。”她伸出涂着蔻丹的指甲，轻轻点了点桌面，“你有什么？没背景没根基，空有一张脸和几句甜言蜜语，就想攀附傅家？”
白鸢迎着她的目光，没有丝毫退缩。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，将那双眼睛映得格外清亮，像淬了光的琉璃，坚定得不容动摇：
“我有傅言深的爱。”每个字都清晰有力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，“对我来说，这就够了。”
她看着沈曼云错愕的表情，心底却掠过一丝冷冽的嘲讽。
指尖在身侧悄悄蜷起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——如果此刻告诉她，自己就是两年后那个以雷霆手段收购傅氏、让整个商界震动的九天集团幕后掌权人，这位眼高于顶的傅夫人，还敢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吗？
可她终究没说。
只是挺直脊背，任由沈曼云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，像在审视一件毫无价值的物件。
眼底的清亮里，却悄悄漫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，像藏在温顺皮毛下的利爪——好戏，才刚刚开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