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巴掌一样扇在沈曼云脸上。
她猛地抬头,却撞进白鸢清亮的眼眸里——那里面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洞彻一切的平静。
白鸢忽然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,推到她面前:“这是盛世集团的股权证明,我是最大股东。上个月城东智慧校园项目,傅氏和盛世联合中标,用的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教育系统,目前市值已经超过傅氏旗下的三个子公司。”
沈曼云拿起文件的手指在发抖。
她终于明白,眼前这个女人,根本不是她以为的“攀附者”。
那些她曾鄙夷的“出身平凡”,早已被对方用实力碾得粉碎——盛世集团的名字,最近常在财经新闻上出现,连她丈夫都赞过其创始人“眼光毒辣,手段凌厉”。
“阿姨之前总觉得,我配不上言深。”白鸢忽然笑了,眼底漾起细碎的光,“现在您觉得,是用假货糊弄您的南家,配得上傅家;还是能与傅氏并肩作战的我,配不上您的儿子?”
沈曼云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心情。
她想起儿子昨晚在电话里说的话:“妈,白鸢不是你想的那种人,她比你见过的任何人都要耀眼。”当时她还骂儿子被爱情冲昏了头,现在才明白,是自己被偏见蒙住了眼。
“我……”沈曼云深吸一口气,胸针的冰凉硌得她心口发疼,“之前是我不对。”她摘下那枚仿品胸针,随手放在桌上,发出“叮”的轻响,“是我门缝里看人了。”
白鸢看着她松动的态度,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:“阿姨不必如此。”
她收起u盘,“我今天来,不是为了证明什么,只是想告诉您,我和言深在一起,不是因为他是傅家少爷,就像他选择我,也不是因为我有多少财富。”
她站起身,拿起椅背上的外套:“至于您能不能接受我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言深从高中时就喜欢我,大学时偷偷攒钱给我买实验器材,工作后又默默帮我挡了无数明枪暗箭——这些,不是任何人能用几件假货、几句谗言就能抹去的。”
沈曼云看着白鸢转身离开的背影,忽然想起儿子钱包里那张泛黄的照片:少年时的傅言深站在实验室门口,偷偷看着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女孩,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。
那时她问是谁,儿子只说是“很厉害的同学”。
原来从那么早开始,这个人就已经住进了他心里。
服务员过来收拾桌面时,沈曼云拿起那两份鉴定报告,指尖在“赝品”两个字上反复摩挲。
她忽然掏出手机,给管家打了个电话:“把南家送的所有东西都打包,捐给慈善机构。另外,下周的家宴,让言深把白鸢带来。”
挂了电话,她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,苦涩中竟品出些回甘。
或许,真正的门当户对,从来不是家世相当,而是灵魂相契。就像此刻窗外的阳光,终于穿透云层,照亮了她心里那片长久以来的阴霾。
傅家老宅的庭院里,桂花树正开得热烈。
细碎的金蕊落在青石板上,被晚风卷着,飘进灯火通明的客厅。红木长桌铺着浆洗得笔挺的米白色桌布,银质餐具在水晶灯下泛着温润的光,傅家长辈们围坐闲谈,空气里弥漫着龙井的清香与隐约的期待。
白鸢站在玄关处,指尖微微发紧。
傅言深替她理了理米白色旗袍的领口,指尖不经意划过她颈侧的碎发:
“别紧张,我妈今天特意让张妈炖了你喜欢的冰糖雪梨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安抚的暖意,“她早上还问我,你喜欢吃甜口还是咸口的月饼。”
白鸢抬眼望进他眼底,那里映着客厅的灯火,亮得像落满了星星。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将手放进他掌心——他的手掌宽厚,能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,掌心的薄茧摩挲着她的皮肤,带来踏实的安全感。
两人走进客厅时,原本闲谈的声音忽然停了。
傅家长辈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,有探究,有审视,也有几分傅言深奶奶眼中毫不掩饰的慈爱。
沈曼云端坐在主位,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真丝旗袍,领口绣着几枝兰草,比上次见面时柔和了许多。
她目光落在白鸢身上,顿了顿,竟主动起身相迎:“来了,快坐。”
这举动让满座皆惊。
傅家二婶刚要开口打趣,就被傅老爷子一个眼神制止了。老爷子放下手中的紫砂壶,指节叩了叩桌面:“鸢丫头,听说你那个‘星辰计划’,已经在西北五省落地了?”
“是的爷爷,”白鸢在傅言深身边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,“上个月刚完成最后一批设备调试,现在那边的孩子能用平板电脑上远程课了。”
“好,好啊。”老爷子连连点头,眼里的赞赏毫不掩饰,“做教育是积德的事,比我们这些商人整天算计利润有意义多了。”
他看向傅言深,语气带着点嗔怪,“你这小子,藏得够深啊”
傅言深刚要说话,沈曼云已经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:“爸,这事不怪言深,是我之前糊涂,没看清人的品性。”
她放下茶杯,目光转向白鸢,语气诚恳,“白鸢,之前是我不对,戴着有色眼镜看人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白鸢没想到她会当众道歉,微微一怔,随即浅笑道:“阿姨言重了,过去的事不必再提。”
沈曼云看着她坦荡的样子,心里越发愧疚。
她抬手示意佣人上菜,水晶转桌缓缓转动起来,精致的菜肴一道道呈上来——龙井虾仁、松鼠鳜鱼、冰糖雪梨……全是白鸢喜欢的口味,显然是做过功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