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双膝一软,重重跌坐在地上。
她呆滞的看着医生,嘴里不断念叨着。
“没事的,小陆给找了教授...刘教授很快就来了,医生你们再坚持一下...”
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尖锐的耳鸣,心脏是被撕裂般的疼。
我死死咬住手背,直到口腔尝到浓烈的血腥味,我才勉强回过神来。
跟着护士去签死亡通知书时,我几度手抖的握不住笔。
薄薄的一张纸,我硬是都连拿不稳。
机械的办完一切手续后,我回到家木然地翻出一张银行卡。
这张卡里存着我毕业五年以来攒下的三十万,原本打算拿来办婚礼的。
如今不需要了。
我疲惫的把卡递进窗口。
柜员敲了敲键盘,头也没抬。
“小姐,账户上没钱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怎么可能?”
我让她帮我打印出近半年的流水。
长长的单子打印出来,我指尖微颤的顺着日期一行行往下滑。
最大的一笔支出,就是前几天陆泽然买回顶级野山参的时候。
再往上,是上次买手镯的时候,支出十万,还有顶级大红袍的五万...
每一笔大额支出的时间,都是和他要来我们家上门买昂贵礼品的时候。
原来,这些都是我出的钱。
他不仅拿去借花献佛,还从未与我讲过。
我恍惚的险些站不稳。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是陆泽然打来的电话。
“许意夏,清晚现在没事了,她一直让我请刘教授去你爸那看看,我现在让刘教授已经去了。”
手里的丧葬费清单被我不自觉捏紧。
“不用了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,随即传来不耐烦的冷笑。
“你果然是用你爸的病作文章!许意夏我告诉你,以后你爸真出点什么事,别来求我!”
我没等他说完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下午,亲朋街坊都陆陆续续来吊唁。
林清晚的父母也来了。
林母走到灵棚前,腰都没弯一下,尖着嗓子开口。
“哎哟夏夏啊!听说你爸最后就差一口气,要是有根极品野山参吊命,说不定就挺过来了!”
她捂着嘴,故作惋惜。
“你这孩子也真是,和我们家清晚关系那么好,这么大事,早知道我就把我未来女婿给买的野山参借给你们家了呀!”
我妈跪在火盆前,眼泪吧嗒吧嗒的掉。
林母却像没看见,得意洋洋的环顾四周。
“所以说啊!这女人还得找个有本事的男人,不然像现在,亲爹要死了,儿女都帮不上忙,多可怜哟!”
“看我们家清晚找的,那可是在研究所工作,平时对我们家清晚百依百顺!买什么好货眼睛都不眨一下!”
我看着林母那张得意到涨红的脸,冷冷站起来。
“既然你女婿这么有本事,那你敢不敢把他喊过来,让大伙都瞧瞧?”
林母一愣,随即挺直了身板。
“喊就喊!我们家小陆可孝顺了,只要我一句话,随叫随到!”
说着,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陆泽然打去了电话。
“好的阿姨,我刚好要送清晚回来,两分钟就到。”
我捏紧掌心,嘴里渗出血腥味。
我每次提回家的事,他总有各种各样的借口。
如今为了林清晚,却隔三岔五的回来。
没过多久,灵堂外传来了汽车熄火的声音。
陆泽然穿着笔挺的西装,手里还提着两盒高档礼品。
当他跨进院门,看清跪在火盆旁浑身孝服的我时愣住了。
“夏夏,你怎么会在这?”
在他身后进来的林清晚也后退两步,眼神闪躲着往后退。
林母却一把拽住陆泽然的胳膊,将他拉到人群。
“来来来,大伙看过来,这就是我那未来女婿!”
死一般的寂静中。
我将手里的纸钱扔进火盆。
“因为死的人,是我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