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。
段鸣砚因为需要配合调查黎氏集团的其他账目,被暂时取保候审。
这一个月里,段家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段氏的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,加上丑闻曝光,合作方纷纷解约,已经到了破产清算的边缘。
这天下午,外面下着大雨。
我刚从公司开完会出来,准备去车库。
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雨里,没有打伞。
是段鸣砚。
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,头发贴在额头上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眼眶深陷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。
看到我出来,他眼睛一亮,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。
“晏舒!晏舒你终于肯见我了!”
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将他拦住。
我站在台阶上,撑着一把黑伞,冷冷地看着他。
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有事?”我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段鸣砚隔着雨幕看着我,“扑通”一声,竟然直接跪在了积水里。
“晏舒,我错了!”
“我真的知道错了!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,我心里爱的只有你!”
“那个钟予安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吸血鬼,是她一直勾引我,诱导我转移财产的!”
他一边说,一边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。
“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,求你网开一面,给警方出一份谅解书好不好?”
“只要你肯撤诉,我发誓以后当牛做马报答你,我们重新开始!”
我看着他在泥水里卑微祈求的样子。
心里竟生不出一丝波澜。
当初那个在婚礼上理直气壮让我向钟予安低头的段鸣砚,去哪了?
现在知道痛了,开始摇尾乞怜了。
真是可笑。
“段鸣砚。”
我撑着伞,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这几天没看新闻吗?”
他愣了一下,茫然地抬起头。
我拿出手机,点开一段视频扔给他。
视频里,钟予安正声泪俱下地在网上控诉。
她发了一篇几千字的小作文,配上各种聊天截图。
说段鸣砚长期对她进行精神控制,用金钱诱惑她,甚至威逼她帮忙洗钱。
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得干干净净。
“你以为把责任推给她就行了?”
我看着他彻底僵住的脸,讽刺地笑了笑。
“你们俩现在的样子,真像两条抢骨头失败,互咬的野狗。”
段鸣砚看着视频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贱人!这个贱人!”
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。
“晏舒,你不能信她!我是被骗的!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我谁都不信,我只信证据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,递给旁边的律师。
“这里面,是他上个月涉嫌商业欺诈,伪造合同骗取另一家公司投资的新证据。”
“原本警方还在找线索,我顺手帮了个忙。”
段鸣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。
“黎晏舒!你疯了吗!你非要赶尽杀绝!”
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想要朝我扑过来。
安保人员迅速将他按倒在泥水里。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对,我就是要赶尽杀绝。”
“你当初算计我家产,在婚礼上羞辱我的时候,给过我退路吗?”
我转身,将雨伞递给助理。
“把他交给警察吧,他的取保候审,到期了。”
半年后。
法院的终审判决下来了。
段鸣砚因挪用资金罪、职务侵占罪以及商业诈骗罪数罪并罚,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。
钟予安作为共犯,涉嫌掩饰、隐瞒犯罪所得,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。
段家的公司正式宣告破产。
段家父母为了偿还债务,把名下的房产全部法拍,搬回了乡下老家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段家,彻底成了圈子里的笑柄。
而我,在切除这颗毒瘤后,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黎氏集团的运营中。
没了段鸣砚在中间吸血搞破坏。
黎氏拿下了城南开发权的核心区域,业绩翻了一番。
连我爸的心脏病都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。
周末的晚上。
我加完班,揉着酸痛的脖子,开车来到了一家新开的重庆老火锅店。
刚进门,一股浓郁的牛油香气扑面而来。
“舒舒!这边这边啦!”
温茉柚穿着一件围裙,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,冲我疯狂挥手。
这家火锅店是她用这几年攒的钱,加上我入股开的。
生意火爆得一塌糊涂。
我走到角落的包间坐下,桌上已经点好了我爱吃的菜。
温茉柚端着一盘现撕的毛肚走进来,熟练地在红汤里七上八下。
“哎哟,舒舒,人家今天特意去市场给你挑的最脆的毛肚,你尝尝看好不好吃捏~”
她夹起一片毛肚放进我碗里,眼睛亮晶晶的,夹子音拖得老长。
我看着她这副软糯的样子,又想起她在婚礼上拿着碎酒瓶爆粗口的名场面。
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“温老板,打个商量。”
我夹起毛肚咬了一口,“说人话。”
温茉柚翻了个白眼,一秒变脸。
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。
“搞快点吃!老娘在后厨烫了半天,弄得一身的味道!”
“今天这顿你买单,听到没得?”
纯正的川渝口音,中气十足。
我没忍住,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买,以后你店里的单,我都包了。”
窗外,城市的霓虹灯闪烁。
热气腾腾的火锅在眼前翻滚。
我端起手边的冰啤酒,和温茉柚碰了碰杯。
玻璃杯相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敬新生活。”我说。
温茉柚仰头干了一大口,辣得直嘶气,却笑得无比灿烂。
“敬他妈的自由!”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