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沈砚白吐出那口血后,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,脊背佝偻着,再也挺不直了。
苏明月见苏承泽和苏修远都指望不上,她突然爆发出极大的力气,挣脱了旁边的禁军,猛地朝台阶上扑过来。
“陛下!陛下救我!”
她在距离台阶还有三尺的地方被禁军死死按住,只能拼命仰起头,向萧景渊露出一个自以为最凄楚动人的神情。
“陛下,臣女原本是要嫁给您的啊!”
“是沈砚白!是他强迫臣女,说您大势已去,非要逼臣女与他成婚!”
“臣女对陛下的心意天地可鉴,臣女从未想过背叛陛下!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试图唤起萧景渊对她哪怕一丝一毫的旧情。
毕竟,在所有人的认知里,她曾是京城第一美人,也是差一点就成了睿王正妃的女人。
萧景渊单手撑着下巴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团腐烂的死肉。
“哦?”
萧景渊漫不经心地开口。
“你对朕的心意,天地可鉴?”
苏明月以为有戏,眼睛一亮,拼命点头。
“是!臣女日日夜夜都在盼着陛下归来!”
萧景渊轻嗤了一声。
“朕在流放路上,被差役抽鞭子的时候,你在做沈砚白为你准备的喜服。”
“朕在冰天雪地里啃冷硬的馒头时,你在试穿苏家为你定制的雪狐大氅。”
“如今你告诉朕,你天地可鉴?”
苏明月的脸色瞬间煞白,连嘴唇都哆嗦得说不出话来。
萧景渊收起脸上的散漫,声音冷厉如刀。
“皇后刚才说,你们逼她替你流放?”
他看向我,虽然是询问,但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。
我点了点头。
“不仅如此,苏大少爷还派人送来毁容的药,想彻底抹去我的脸。”
萧景渊的眼神陡然变得森寒,大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。
“好,很好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台阶边缘。
“既然苏大小姐这么喜欢流放的滋味,朕便成全你。”
“传旨。”
“罪女苏明月,即日发配岭南,沿途不用枷锁,但必须一步一叩首。”
“任何人不得施舍衣物吃食。”
苏明月尖叫一声,直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。
萧景渊没有看她一眼,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苏承泽。
“至于苏大少爷。”
“你不是喜欢毁人容貌吗?”
“来人,赐苏承泽墨黥之刑,在他的脸上刻上‘畜生’二字,发配北疆苦寒之地充军,永世不得回京。”
苏承泽惨叫着求饶。
“阿蘅!阿蘅救救哥哥!哥哥真的知道错了!”
“我不想充军!阿蘅,你帮我求求情啊!”
我看着他被禁军拖下去,在地上留下一道水渍。
他不是知道错了,他只是害怕了。
如果今天坐在皇位上的不是萧景渊,如果我真的死在了流放路上。
他只会嫌恶地用帕子擦擦手,说一句:
“晦气东西,死在外面也是活该。”
我收回视线,内心毫无波澜。
伤害一旦造成,无论多少声“对不起”,都填不平那道血淋淋的口子。